一个普通的来到醉春楼的客人会为软玉的美丽而停留,而莫家家主莫景岚不会。
在荒唐了几日后莫景岚准备离开回去。这次他出来的借口是去南海寻找珍贵的蛟珠,虽说东西没寻到,但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软玉却恳请莫景岚将她一并带走。
这是在这几日的相处后软玉做出的决定。她感觉到莫景岚身份的不简单,也相信他是她唯一可以接触到的能够不惧醉春楼压力带她离开的人。
她也相信自己的侍奉足以让这个男人意犹未尽,这是她最大的倚仗,尽管虚无缥缈,却是她手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莫景岚没有同意,甚至可以说是满怀恶意地将她推到一边,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贬低她,嘲笑她的妄想。
“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只能是最低等的玩物,而我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岂是你这种人能够染指的?”
“可是我怀了你的孩子!”
“呵,有你这样的母亲,这孩子也只会是庸碌世人中的一个,趁早打了他。”
莫景岚理了理被软玉攥得褶皱的衣角,施舍一般留下一些普通灵石,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软玉被大力掀翻在地上,此时只能捂着被摔疼了的手臂坐在地上发呆,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罢了。只要不满怀期待,就不会失望,她如是安慰自己。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软玉垂下眼眸,盖住了眼中淡淡的死意。
老鸨还是知道了软玉的反抗,对待不听话的商品就要雷厉风行。软玉被囚禁起来,不能见人,不能修行,体内的灵力消散殆尽,只剩下一具没有眼泪的空壳。
而当老鸨重新打开那道禁制的时候,只看见软玉隆起的腹部。
“你!”你竟然怀孕了,你怎么敢怀孕的!
老鸨的呼吸沉重又愤怒,混合着不知是恨铁不成钢还是对她脱离自己掌控的慌乱。
“我想生下他,求您,娘。”
软玉干裂的嘴唇上结满了厚厚的血痂,眼睛却亮得发烫,她的掌心抚摸在腹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是她真正的温柔。
最终软玉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但是在醉春楼出生的孩子是最低贱的,孩子出生时很虚弱,先天不足。软玉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蝉。蝉者,夏生夏死,仿佛来这世间一遭只是为了在枝头鸣叫的那一两日。如同她一样,是遭人厌弃的,没有人重视的存在。
软玉将所有的温情和怜爱都给了蝉,为了不让蝉长大后走自己的老路,她向每一个指了她名的客人问询修行的法门,而后尽数交给蝉。
即便天生柔弱,蝉的悟性却是一等一的好,小小年纪就突破了炼气,并坚定要走剑修的道路。
软玉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直到她遇到一个以采补为生的邪修,那邪修大闹了醉春楼一回,杀死了楼里近一半的人。她倒在血泊里,即将失去光彩的眼睛中倒映着蝉惊骇的目光。
别怕,你自由了。软玉的唇角氤开大片大片的血迹,但仍然柔声安慰着蝉惊慌不定的灵魂。
老鸨免于一难,在合欢宗的扶持下又重新建立起了一个新的醉春楼,她看着软玉拼死保下来的孩子,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没有带上任何算计,她说,你走吧。
蝉走了。
他这一生没有人教过他要为什么而活,软玉也没有办法教他,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活。
蝉看着广大天地间自在逍遥的修士,只本能觉得恶心,那些人面上无论多道貌岸然,内里都腐烂得发臭,让人作呕。
他想如果母亲没有被那个男人抛弃,没有被迫怀上他,她会不会能有一段更好的生活?
蝉看到这些年软玉的挣扎求生,她所遭受的苦难大多来自于莫景岚。莫景岚知道她非但没有打了孩子,甚至生下并养育他后,派遣了很多下人想要对他们二人不利。可是平时只待在醉春楼里的软玉没有给他机会。
直到他派出的邪修得了手。那邪修以为这母子二人都死了便回去复命,可他没想到,莫景岚也没想到,这个小孩活了下来,怀着深重的拭母之仇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