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笔趣阁

第七折 心神迷乱鉴本性（第1页）

一声钟鸣掠过回忆，在楼内最后一扇门扉合上后，一切都静谧下来。

纳兰楼内一道空灵响彻楼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汝可准备好了？”

“弟子准备好了！”纳兰楼阁的灯火次第熄灭，飘渺薄雾中，空寂的屋内进入浓浓夜色。何善济尝试用灵力点火，发现真的聚不了一点。

再睁眼，阳光一点一点零落在梧桐细捎上，一扇柴扉开启了试炼的大门。

门前一个穿着红色残装的女子茕茕而过，她背后一地落花鲜红的躺在地上。那无邪的女子，悠悠走在花瓣上。

慢慢地，女子停了下来。围墙里传来浅浅笑声，然后朝何善济这边望去回眸一笑。她回到自己的闺房，何善济看着眼前的幻想忍不住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些。

就在睁眼的一瞬，女子可怖的笑脸贴了上来。

何善济慌忙退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把长剑，他挥舞着长剑刺向女子。女子没有躲开，她被刺中，鲜红的血液没有流淌落地，反而爬上何善济的剑。

女子的血液粘到何善济手背只觉冰凉。一闪，画面已过。一道柴门静静地摆在眼前，何善济匆匆赶上敲响一扇柴扉。

何善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天空一隅，几朵闲云挂在苍穹下。山谷里，花香不安分地到处游荡。这……这不就是圣医药谷吗？

然而眼前的景象，被造梦者刻画的十分清晰，清晰到空气中几缕飘浮的酒气他都能闻出。

忽然，屋内走出一个女子。师姐？然而眼前并非是真实的，只是一个长相酷似的人。就算是假的，何善济也想看看这赝品如何？

何善济刚想上前招呼一声，可还未等他叫住，女子就转身，一把软剑刺向他。何善济挡下，软剑如水流，曲而不折，去而复返。

剑锋滚滚而来攻向何善济。这招式跟青芜师姐太像了，真实到好像真的在与师姐打斗，恍惚师姐的银铃在他耳边奏响。

他躲过利刃，手中的剑自觉劈向师姐。何善济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剑就已经刺向师姐。

刀光剑影，这剑的威力比他本身的修为还强悍，好像有人在帮他一样。可眼前他的手却紧紧握着剑柄，似乎身体想告诉何善济，与师姐挥刀的正是自己并无他人。

就当是一场测验！师姐此时还在谷中，眼前的都是幻想！耳边忽的响起师姐的叮嘱。

“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

霎时，何善济手持长剑一剑封喉。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把长长的利刃会毫不留情地扎入了青芜的胸口。

鲜血汩汩喷出，何善济吓得松开了手中的剑。太真实了，鲜血溅到他脸上时都是温热的，与刚才的红衣女子不同，眼前的师姐是有温度的！

他以为是错觉，于是又摸了摸倒在地下的师姐。好在只是错觉，应该是因为这是何善济第一次用剑杀人吓到，才一时忘了温度……

但是造梦者似乎不想再让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何善济不知何时眼前被蒙了一层纱。只凭耳力，听见长剑划过的破空声。

他手指紧扣剑柄，追着声音的方向挥剑。每一刃一剑下去，只留下一声声凄怆的惨叫。

这些声音钻进他的耳朵，有些哭喊声与他曾经的记忆雷同，是小时候他看到那些人，面对生死离别时说过的话：

“爹！娘！你们不要抛弃我！”

“救命啊！求求你了！救救我儿吧！”

“不要！你不要死！有救的还有救的！”

“啊啊啊啊啊啊！别杀我！”

“大家快跑！不要啊！！”

各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萦绕在耳旁，清晰如昨。何善济痛苦的想要捂住耳朵，如今他看不见耳力就变得更加敏锐。那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耳边嘶吼、哀嚎。

何善济惊恐不安，跪在黑暗中用双手堵着自己的耳朵，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想获得一些清醒。

猛然，一只手慢慢握住他的手臂。那手似乎有些粗糙，皱纹深刻，它没有攻击何善济反而像是在安抚。

何善济感受到这熟悉的触觉，像是回到父亲身边。于是他慢慢松手，在父亲的安抚下，那颗晃悠的心静了下来。

他想回拉住父亲的手，结果刀剑却比他更快砍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何善济扯下眼上的白绫，发现眼前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头发稀稀拉拉只剩几根的糟老头，而且这个老头还朝他呲牙咧嘴，嘴中不全的几颗黄牙，似乎还想说着什么话。

显然这个父亲又是假的，竟然还妄想呈现一幅父慈子爱的画面。何善济回想起来就顿觉恶心，他从地上站起离开，可那个人阴魂不散挡在他眼前，似乎只有将他杀掉才能摆脱。

何善济本不想痛下死手，但刀剑无眼，手中的利剑自己就砍下了对方的头。那颗头颅从老头身上滚滚落地。何善济也不再犹豫，明白这些都是由他心中的恐惧和亲近之人的皮相幻化而成。

他凭着那句“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杀光了漆黑内所有的“活物”。

黑暗中，几乎有上千上万个，怎么也杀不完。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黑暗内已没了惨叫，到最后何善济也累到不行，吊着一口气无力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