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大殿内一个男子不慌不忙,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约摸二十出头的年岁,那男子练的一具修长拔高的好身材,纤细的腰峰上挂了一块腾蛇水纹岫玉,深蓝的衣衫上还披着海青色的纱披肩,为他多添了一份神秘。
他的黑发高高竖起,用发冠扎着,额前鬓角都生的十分饱满。高挺的美人骨连着挺拔的鼻梁,浓密而修长的眉毛下长着一双墨黑的深眸。
他的眼神深邃决断,给人一种英气、生人勿近的错觉。可惜他口鼻之下被灰黑色的面罩覆盖,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眸。
他行完礼后,就一动不动地站着静静地等着陛下发言。
丸子看到他,嘴里咽下的甜糕都差点吐出来,吓得立刻从坐席上弹了起来。
何善济望见来人,目光凝视不移,闻见丸子激动的神色顿时按住了他。丸子嘴里还包着糕点,嘟着鼓囊囊的小嘴时不时眨动眼睛,示意何善济这个人就是刚才偷袭我们的那个。
何善济哪里会分辨不出来,那裴玉的身上都还沾有一点跟上来的小飞虫,而且头发还有一点滴水,显然是为了躲虫子跳水逃脱。
可是这样的刺客怎么会出现在宫里,况且他还是陛下身边有名有身份的人。难道刚才的打斗是陛下指使的吗?
那不对啊,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且陛下也不可能无故杀自己,我们之间好歹还有一层利益关系呢。
那真是奇怪,好端端的平日不见有刺客害我,怎么这两天接二连三的来?
何善济用余光眺了一眼坐在宝座上的皇帝,他的手指正轻轻拂过龙椅的把手,然后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凌厉地看着裴玉。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示意一直拱手作揖的裴玉免礼回位。
“你今日怎来的如此晚?”陛下声音沉缓打探道,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启禀陛下,臣近日听闻有邪祟作乱扰皇宫太平,裴玉为护陛下安危今日一早便守在了宫门,故忘了时辰。”
裴玉的声音清脆干净,不同于他同龄的男子有着低沉磁哑的嗓音,他的声音反而有些尖细,不过隔着一圈布巾,也让人听不出什么毛病。
“唉,你有心了。”陛下见他解释到位,眉头紧锁的乌云也散开了。
于是站起身对裴玉介绍道:“你身旁站着的两位,左边那位便是常来宫中为寡人看诊的医师。圣医药谷的何医师。”
裴玉终于看了何善济丸子两人一眼,听见陛下的话后便朝何善济礼貌似拱手点头行礼道:“久闻圣医药谷何医师三绝圣手的大名,今日初见当真如流闻所言,名不虚传。”
他虽然表面上做了一幅礼貌恭维的样子,但实际上连眼神都没分给过二人一次,要么看着地板,要么瞟向别处。
“多谢裴大人谬赞。”何善济也微笑接受他阴阳怪气的美言。
如传闻所言?他何尝不知道传闻是如何说自己的,不就是在暗讽刚才放了几只小飞虫吓他吗,所以和流言说的一样是一个恶心邋遢的怪人。
“你这人真是好没礼貌!”丸子终于咽下吃的到肚子里去,站在何善济身边维护道。
何善济以为他听懂了裴玉话里的言外之意,想为自己打抱不平,于是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
裴玉听见他突然喝道,目光也对上他的视线。
“在宫里还装什么神秘带面罩?真是没有规矩,对吧?”丸子说完,还扬起下巴转向何善济求夸赞。
平日里,何善济总把那套规矩家教挂在嘴边,如今自己也算出师了可以训斥其他没规矩的人了,当然要在何善济面前得意一下。
裴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被他无语到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重新将身体转倾向陛下那边。
何善济也被他无语的尴尬僵笑,尴尬点头认可他这不合时宜的聪明。
“哈哈何医师管教有方啊!家弟如此重礼重规,为人方正啊!”陛下看见这小少年口直心快的模样甚是欢喜。
陛下对他微笑解释道:“裴大人是时刻保护寡人身边的侍卫,为此惹了不少仇家。带面罩也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不被认出就少沾祸事。”
丸子听到陛下的解释有些不敢置信,又看向何善济。见他沉沉眨眼,自己的嘴巴也慢慢张开,假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捧场笑笑。
天呐,那这得杀了多少人,才会有天涯海角的仇家追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