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细雨。
距离郗崇即将离京还有二十八日。
这几日开始愈加忙碌,刚与男人约好要去骑马,昨日下午便下了一场细雨。
天气凉爽了下来,于是第二日便有了准备,温寂晨时起身时头有些疼,习惯性的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近来时不时身上就出些小毛病,头疼,偶尔泛恶心,只不太严重,便也未放在心上。等缓过神来郗崇已经练武归来了,见她才刚起身,轻笑道,“怎么今日犯了懒。”
温寂眼睛还有些朦胧,汲着鞋走过去抱了抱他,没回,懵懵的转去了屏风后面。
郗崇站在原地,心倒是因此软了一角,沉锐的眼目中滑过一丝笑意,转了身,去替她吩咐早膳去了。
空气湿润,郊外的田地碧绿清新,马蹄踩着水坑溅起朵朵水花。一黑一青的两道身影在土路上纵马前行,风扬起两人翻飞的衣摆,又快又急。
温寂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疏,郗崇也陪着她缓步而行,后来等马儿踏上了略微宽阔的土地上,她忽然啪的一声抽了鞭子,那马一嘶,四蹄腾空,便速急的飞奔了起来。
山野飞快的在两边后撤,清凉的风扑打在温寂面上,将她颊边的发吹的飞起,一个月以来的有些疲惫的情绪似乎一扫而空,她听到身后渐近的急促的马蹄声。
她勾了唇,一扯缰绳,转而向前方山间行去。
郗崇却始终落后她一个马身没有追赶上来,他眸光锁着她的身影,跟着她的控马动作,距离一寸不离。
好似被猎豹盯住的猎物,温寂有些兴奋,将马抽的更快,山林的枯叶被马蹄扬的飞起,两人追逐着,踩过波光粼粼的浅溪,渐起一片水花,湿了鞋面,又踩过野草地。
“吁——”
一扯缰绳,马扬起前蹄,温寂侧头,忽然放开马鞭,从还未站稳的马上跳了下去。
紧跟着的郗崇迅疾的弯腰,伸出手臂将她从半空中捞起,又裹入怀中。
他动作极快而稳,一手紧握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同时一扯缰绳,马停了下来。
温寂头上有了细汗,坐在他身前,双手捧住他的面颊,眼望进郗崇深邃眼底,“你抓住我了。”
她亲了他一口。
“这是奖励。”
清风抚过草叶上的露水,她眉眼弯弯,脸上泛着粉意,曜如春华,比芙蓉还要艳丽几分。
郗崇按住她的背脊,又低头深吻了下去。
四周空旷无人,唇齿间有些脸热的水声在风中细细碎碎地响起,被迫仰头动着喉咙,温寂感觉坐下的马儿也在轻轻移动。她忽然有些害羞,他的马儿还挺通人性的,知道它主人在做什么吗?
但很快便丢掉了想法,等她快晕了,郗崇将她放稳在身前,一拉缰绳,马儿又开始缓步前行。
温寂靠着他的胸口喘了一会儿,抬眸看着他的下巴,“我要自己骑马。”
郗崇嗯了一声,“出了林子让你骑。”
温寂被他搂着,一时有些想歪,脱口而出,“骑什么骑?”
她话落,听见郗崇轻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可能太累了伤了神志,脸涨的通红。
她埋进他的怀里装死,郗崇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下次让你再试试。”
那个姿势他们就做过一次,那次温寂太困了也没怎么好好发挥,最后全靠郗崇动作。
马儿晃动,两人身体紧贴着,温寂感觉到他似乎因为刚才那句话也有了些反应,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老男人精力旺盛。她抱住他的腰,侧过头去看林间的树木。
林子很静,除了几声鸟鸣,便只有马蹄踏过落叶的一些沙沙声。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草地也湿漉漉的,不远处一块大石还算平整,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但也是湿的。
要不要在野外试试呢?
不过她大胆的想法酝酿了半天,还未提出,便出了林子。
……
温寂换回了自己的马匹,出了林子便又到了田野上,田垄间渐渐有了农人的身影,两人放缓了马速。
温寂与他并排驶着,偶尔偏头看看郗崇的侧脸,风吹过他的眉眼,拂过他的鼻梁,她忽然觉得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幸福的事了,时间就此停下就好了。
不一会儿,却见前方路上一个牛拉的木板车慢悠悠地驶来,车上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四目一对,温寂轻停了马,“李大娘?”
那李大娘身旁还有一个半大的男孩,一见温寂,忙拉着他跳下车,“夫人。”
她唤了一声,又转头一看侧首边的男人,愣了一瞬,腿一软,立刻跪了下来,声音更是紧张的有些抖,“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