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岁,一个让人窒息的岁数,熬过三场千万人死亡的战争。
有什么比卖掉房子等过世,结果生生在木屋民宿里住了十年更让人郁闷的?那种老掉牙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老到掉牙,修炼都没有效果的那种老,可依旧清醒地活着。自己已经不耐烦地想给自己一颗子。弹,但发现已经老得没人肯卖给自己热武。器!不得不用自己的存货来一颗。
结果导致了现在自己啥也没准备地站在柏林街头。
第二次大战前夕的柏城。
一个有犹太血统的孤女。不过因为她只有四分之一血统而且不是母系的,暂时没人查到她,更不用佩戴六芒星袖章。
但是快了。
被雇佣童工干活的“好心”店主解雇,很可能是对方“怀疑”她有犹。太血统而提前远离麻烦的做法。但那位店主其实还是挺好心的,因为他从没克扣过工资,也没有告发之类的。不过再晚些,她就要登上死亡名单,先做好标注然后被赶进集中居住地,接着是集中营,万湖会议后最终被送进毒。气室。
行吧,这次不是被炸被淹被埋被围城,是被集体。屠。杀。
脏金色头发、绿色眼眸,雀斑点点,瘦长个子,看上去就是个营养不良的穷人,但真的没啥犹。太特征。如果没记错,四分之一混血仍然属于犹。太人范畴,好一点强制绝育,差一点就去死。
兜里没几个硬币,租住的小隔间家徒四壁。早饭还没吃。
苏茜叹息着,先去买一袋便宜的面包。
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儿,一身寒酸的单衣在秋季的风里走进首饰店,店长第一个反应就是卖东西。果不其然——
“……这些,请估个价。”苏茜打开一个翻出来的“古老”木盒,里面是一套可以镶在衣服上也可以单独佩戴、“有些年头”的金镶宝石首饰。是她自己做的,金是足金,石头是一等品人造尖晶石。鉴于做工“古朴”却讲不了太“动人”的古代故事,首饰店给的价格比金子的份量多一点点,已经足够了。
双方都很满意。
苏茜去买了比较便宜的棉衣、大衣、和几身长裙长袜皮靴和日用品,然后坐火车去港口。等了快十天才到船期。
但不能去英法这种明显不对付的,她选了加国。局势已经不对劲了,但还没到大量屠杀的时候,不少有身家的、知名的犹。太裔离开,更多的人财产出问题、人脉搭不上,排队无门。
船上气氛总体还行,因为至少上船时没人戴六芒星。
苏茜依旧是不好也不太差的二等舱,在向北路过几个港口停留后,横跨大西洋,直奔加国。
“要去哪里?”
“卡城。”
移民官看了苏茜一眼,国籍、外表、目的地没啥问题,就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去年的苏茜利用孤儿身份在年龄上造了假,她自己一时也搞不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现在是受益了。
“我妈妈的朋友就在那里,风景很好,还有土地可以耕种……”
不知道哪几点说对了,或者这个国家对农夫更感兴趣。总之,苏茜顺利过关,直接去火车站。船上还有不少人外表、证明文件明显与船只来源国不符的移民被“拦截”了,但这些与苏茜无关。
自己只要离开这几年就行。
签证也只给了两年。
真是见鬼,几十辈子都没碰上这种倒霉催的事。
两年,先做个护士吧。
两年里,苏茜的身高又窜了四五厘米的样子,发色眸色似乎更加浅了一些,雀斑明显少了。虽然够不上美女,但血统毋庸置疑。
现在可没有投资移民的政策,以犹。太。人避难的名义更是想都别想——不然哪会有海城收留那么多难民的“壮举”。她理直气壮逃避战火,并且“咨询”买农场居住或入籍的可能性。
“……我不想成为生育农场里的母猪,我才不会为纳。粹奉献生命。”苏茜如此清奇地回答着,与不少人讲的苦难故事完全不同。
金发绿眸、高挑健壮,虽然不美,但正是很好的生育年龄。但,生育农场是什么鬼?!
然后,签证官听到了一肚子“耸人听闻”的消息,目瞪口呆之下,延长了签证时间。
再加两年。
下一次又要说什么鬼故事呢?
苏茜头大地去南美的领事馆。头一个选的阿国就得到了很满意的答复。德裔证件随时都可以去,不需要从原籍直航。
因此苏茜在医院里干了三年的护士,去办了签证,等到船期就去了阿国。
***
“你怎么没留在加国?”同样在被驱逐之前跑出来的汉娜这样问。她是寡妇,有些家资还带着刚成年的儿子。她不想儿子被拉去战场送死只能出走,但又能走到哪里去?!
“留不下。医院不会为了一个普通护士而努力争取。”名医还差不多。而“开放”的海城,很快就要全境沦陷了。她一个“洋人”能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