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慢慢靠回椅背。窗外那束小野花还在,花瓣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颤着,可人已经……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张便签纸的存根,上面是他列的九个名字:吴丽华、宋丽丽、方逸……还有李思思。
指尖在“李思思”三个字上停了一瞬,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次演习就遇到这种事,整队人马被伏击,一起被收容到后方。她想证明自己能担事,结果任务没完成就……
心里一定不好受。演习可以重来,可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他把便签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等演习结束吧,去看看她。地址就在档案里,某团后勤处,李思思。到时候,该问的问问,该说的说说。
他重新拿起那份物资调配报表,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却好一会儿没有往下移。
窗台上,那束小野花又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前线某处。
青鸾十人沿着山脊线侧面的冲沟悄无声息地推进,脚步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容易和阿兰走在最前面,李秀英负责垫后。
容易和阿兰,每隔一段路就核对一次地形,确保方向不偏。
童锦背着缴获的信号接收器跟在苏婉宁身后半步,天线的指示灯偶尔闪一下,她低头看一眼,眉头始终微微拧着。
野战医院大约还有一公里。
阿兰忽然举起右拳,所有人同时蹲下。
苏婉宁接过秦胜男递来的望远镜,顺着阿兰指的方向看去。
画面从模糊到清晰——两顶帐篷。不对,后面还有一排,至少有五顶。
帐篷之间拉着伪装网,网眼上扎满了新鲜的树枝,扎得极其严密,从空中看下来就是一团普通的灌木丛。
再往后,是一个隐蔽的停车场。
三辆军用吉普整整齐齐停成一排,车身蒙着灰绿色的防红外侦察篷布,轮子压在硬土层上,车辙印被人工扫平过。
几根粗大的电缆从帐篷里延伸出来,贴着地面从植被底下穿过,汇聚到一个不起眼的伪装天线阵上。天线阵呈扇形展开,部分架设角度直指天空。
苏婉宁放下望远镜,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野战医院。
这是一座隐藏级别极高的通讯枢纽站。
何青匍匐到苏婉宁身边,眼睛紧盯着那片天线阵,压得极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激动:
“天线阵呈扇形展开,部分架设角度直指天空……这是最新的卫星通讯。野战医院不需要这种级别的通讯。”
童锦把信号接收器的屏显转向苏婉宁。
上面跳动着几条正在实时传输的加密数据流,一条比一条密级高,密集得像是指挥链上的核心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