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一夜未归。
第二天清晨,当村民们聚集在村口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时,这个事实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安德鲁村长清点人数时,老杰克的名字后面是一个刺眼的空白。几个村民交换着眼神,但没人说话——昨晚领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
林恩站在石屋前,看着灰白色的天空。雪停了,但云层依然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知道老杰克不会回来了,至少在黑狼团下次袭击前不会。
“大人。”奥托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要派人去找吗?”
“不用。”林恩摇头,“让他去。他带走的‘情报’,会是我们需要的。”
奥托困惑地看着他。林恩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黑石岭的简易地图,标注了防御工事的位置,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位置要么是错误的,要么是特意留出的陷阱点。
“这是昨晚‘不小心’留在老杰克能看见的地方的。”林恩淡淡地说,“如果他够聪明,会把这个带给格拉克。”
奥托恍然大悟:“大人是要……”
“将计就计。”林恩收起地图,“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真正的防御。奥托,召集所有人,包括妇女和孩子。我们今天要开始筑墙。”
“筑墙?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石料和人力……”
“我们有符文。”林恩说,“还有两百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上午的村民大会在村中央的空地上召开。林恩没有站在石头上,而是站在人群中,身边放着三样东西:一盏明亮的双联光符,一块烧焦的防御阵列残骸,还有那个能发出嗡嗡声的扰心装置。
“各位乡亲,老杰克走了。”他开门见山,“我不怪他。黑石岭的冬天会饿死人,会冻死人,还会被盗匪杀死。害怕很正常。”
人群沉默着,但气氛比昨天更沉重。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林恩提高了声音,“我们有别的选择。不是逃跑,不是投降,而是战斗。用我们自己的双手,用这片土地给我们的东西,战斗。”
他举起那盏双联光符:“这是光。有了光,夜晚就不再可怕,我们可以在夜里工作,在夜里警戒,在夜里看到靠近的敌人。”
他又举起防御阵列残骸:“这是防护。虽然它烧坏了,但我们知道了它为什么烧坏,下次会做得更好。我们能做出让刀剑变慢、让箭矢偏转的屏障。”
最后,他指向扰心装置:“这是威慑。我们不用杀人,但能让敌人头痛、恶心、失去方向。我们可以让黑狼团的人还没碰到我们,就先失去一半战斗力。”
“可是大人……”一个中年妇女怯生生地开口,“我们只是农民,不会打仗。”
“我们不用像战士一样打仗。”林恩看着她,“我们只需要做到三件事:第一,让盗匪进不来;第二,让他们进来了也不好受;第三,让他们觉得打我们不值得。”
他走到空地中央,用木棍在雪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我的计划是,三天内,围绕村子建一道简易围墙。不用太高,不用太厚,但要配合符文阵列。”
“围墙怎么建?”一个老石匠问,“现在地冻得跟铁一样,挖不了地基。”
“不用挖地基。”林恩说,“我们用‘冰土混合法’。把雪、水、泥土、碎石混合,一层层浇筑,一晚上就能冻实。虽然不坚固,但足够支撑符文阵列。”
他详细解释方案:围墙高三尺(约一米),厚两尺,呈不规则的多边形,每个转角处设置一个防御符文节点。节点之间用铜丝连接,形成覆盖整个围墙的能量网络。围墙外侧还会埋设简易的“触发式扰心符文”——当有人翻越时自动激活。
“可是材料呢?铜丝、铁板、云母石……”安德鲁担忧地说,“我们剩的不多了。”
“所以我们需要分工。”林恩早有准备,“所有人分为西组:采集组,进山采集云母石和可用石料;制作组,在奥托指导下生产符文模块;建造组,负责混合材料和筑墙;后勤组,负责烧水、做饭、照顾老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我知道这很难。天寒地冻,食物有限,每个人都又累又怕。但我承诺:参与建设的人,每天额外多一份口粮。等围墙建成,每个家庭都能分到一盏光符。如果打退黑狼团,我会将符文制作技术公开传授——不只是做灯,还有更多能让生活变好的手艺。”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在干草堆上。公开传授技术!在这个知识被严格垄断的世界,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