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桂花糕
清浅将扇子交给程煜,闪身去了屏风后掩身。
很快,萧恒进门,见到程煜摇着那支折扇盘膝坐在暖席上饮茶,他也不客气,盘膝坐在了程煜对面,抄起矮几上的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
萧恒:“晋王与沉舟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会为沉舟做报信之人?”
程煜:“你猜。”
萧恒:“我不喜欢打哑谜。”
程煜:“再猜。”
萧恒:“她在哪儿?”
程煜:“已经死了。”
萧恒端茶碗的手一顿,旋即缓缓将茶送到唇边,面色如常,抿了一口,这才又问道:“何时死的?怎么死的?”
程煜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桂花栗子糕,尝一尝。”
萧恒瞥了一眼程煜,放下茶碗,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同样悠闲的品尝起来。
一块点心吃完,程煜又给萧恒的碗中添了些热茶,这才道:“她死前最想吃的东西,你替她吃到了,她应该可以瞑目了。”
萧恒没说话,喝了一口热茶,又拿起一块栗子桂花糕吃了起来。
程煜轻笑一声,打趣道:“你倒是不担心我在里面下毒。”
萧恒,“我不怕死。”
程煜点点头,“可是她怕死,可即便怕死,还是死了。你还不满周岁时,她被发卖出宫,人牙子将她同其它女奴一起装进木笼拉去卖,路上淋了大雨,染了风寒,没人会给女奴买药治病,于是就将她贱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商队,商队的男人们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然后就丢在了沙漠里,后来被人捡到,还没带出沙漠就死了,尸体便被随意丢在了一处乱坟岗。”
萧恒不讲话,慢慢咀嚼着点心,仿佛听着与己无关的人和事,眼中的桀骜未退半分。
程煜瞧着萧恒片刻,忽然好奇的问:“你不问问是哪一处乱坟岗吗?”
萧恒不屑冷笑,捻着点心,反问:“二十年了,问了又怎样,不问又怎样?她的身份和结局,只怕连个坟冢都不会有,你以为我还会去那个乱坟岗寻她的踪迹?我没那么傻。”
程煜:“你可真是理智得可怕!”
萧恒:“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蠢,你绝对不是这一两日才知道此事的吧?”
程煜瞪圆了丹凤眼,假装无辜道,“我就是才知道的呀,然后就急急忙忙跑去擂台告知你真相了,三殿下可莫要冤枉了我这好心人。”
萧恒被气笑了,瞪着程煜虚伪做作的样子,端起茶碗,“咕噜”一口茶水下肚,这才错开眼神,也没因为心知肚明的事再与对方争执下去。
见萧恒如此,程煜忽然坏笑,故意道:“其实我方才是骗你的,她没有曝尸乱葬岗,而是被人牙子贩卖给了一个燕国人,那人得知她也是燕国人,便帮她治了病,带着她隐姓埋名过了几年夫唱妇随的日子,后来你们西怀清缴燕国余孽,他们在逃亡路上双双被射杀,死在了一起,尸体被就地掩埋了。”
萧恒一边咀嚼,一边冷冷清清看着程煜讲故事。
终于讲完,程煜嬉皮笑脸地问:“三殿下,我方才讲的两种说法,你信哪一个?”
萧恒摇头,“一个都不信。”
程煜:“既然如此,我这般玩笑,你不生气?”
萧恒:“我只想知道她是死是活,既然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还重要吗,死在了哪里又能有多重要……“
说着,萧恒拿起碟中最后一块栗子桂花糕,说道:“你就是个骗子,我们西怀和从前的大燕,都没有栗子桂花糕这种点心,这个点心即便在你们大魏,也只有皇族和高门权贵中才吃得到,以你说的她出宫后的两种处境,她死前最想吃这个东西?呵!她从来未曾听闻的一个点心,为何会想吃?”
被戳穿了,程煜不恼反笑,拍手赞道:“你也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武夫,厉害啊。可你怎么确定,她死了这件事,我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