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笔趣阁

他觉得十分委屈（第1页）

魂籍司，三个大字板板正正地落在简朴的牌匾上。万氿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

永烬城外不知何时新建的这座不算起眼的小建筑，外面排了很长的队伍。他低着头默默排在队尾，尽量减少存在感。

负责登记的鬼吏不知是新上任的，还是本就脾气好，即便长着龇牙咧嘴的怪异模样，却全程保持微笑服务。□□的流程比万氿想象的要简单，鬼吏先是问了几个问题，他用点头摇头来作答，对方仔细记录后，又拿起一个古怪的法器照了照他，便递给他一块冰凉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和一个编号。

“拿好。以后这就是你在鬼域的凭证。丢了也不必担心，一鬼一证，其他鬼无法使用，但记得要及时补办。”鬼吏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万氿握着那块代表着他如今“身份”的小木牌，在城外徘徊了片刻，咬了咬牙还是进入了永烬城。

他飘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拐角，找了一家客人不多的酒肆，挑了个最角落阴影最浓重的位置坐下。角落里阴冷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拢了拢宽大的白色衣袖，他其实没想喝酒，就是突然觉得很累，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缓一缓。虽然彻底成了鬼，但他这具魂体似乎依旧保留着某些生前的习性，比如……怕累，怕冷，怕黑。

酒肆老板是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胖鬼，见他进来并不消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既没刻意招呼，也没说什么酸话，任由他坐着。

万氿独自坐在阴影里，看着窗外永烬城陌生又熟悉的街景，耳边是其他鬼魂低低的交谈声，谈论着新出的某种鬼域小吃，谈论着司徒大人又颁布了什么新的便民条令……

一切好得让他恍惚。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向老板示意。

胖老板慢吞吞地送过来一个碗，里面是半碗散发着浓烈阴气的液体。万氿端起碗，冰凉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液体滑过喉咙，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这东西……还真有几分阳界烈酒的滋味。但紧接着，魂体对应的上腹部位置传来一阵绞痛。

他猛地放下碗，抬手按住上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是已经成了鬼吗？怎么还会胃痛？这破烂魂体怎么连借酒消愁的资格都没有？

万氿伏在冰冷的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另一只手的掌心在桌沿来回缓慢地摩擦，试图以此来抵御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不知摩擦了多少遍，忽地感到酒肆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气质清隽，眉宇间自带威仪，浑身上下却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哎呀！是司徒大人！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老板忙上前迎接。

司徒让神色沉静，似乎是来办什么事，与那老板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随意地在店内扫过。

他的视线掠过蜷缩在角落戴着面具的身影，猛地顿住。

司徒让瞳孔微微收缩，拿着文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个身形……这个姿势……还有那满头银发……

太像了。像到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称呼。

万氿伏在桌上，疼得意识模糊，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火辣辣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面具下的表情霎时僵住。

司徒让看着他，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只是短短几息之后，司徒让眼中的激动和探究便缓缓退去。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疲惫，低声对老板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酒肆。

他走了。甚至没有上前确认一句。

而且，阿让竟未佩戴面具……他送他的那副面具呢？弄丢了？还是扔掉了？或者……他就是嫌它太简陋就是不想戴？

万氿僵直着脊背，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司徒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面具之下，他的眼眶刹那间变得通红，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无法形容的委屈。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委屈，但就是觉得特别委屈。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可是阿让竟然认不出他了？难道他就那么不像过去的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