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辰瞪着杨无劫,希望他能自己领会她的意思,谁知他也瞪着她,一副等她点头附和的样子。
两人这么对着瞪了一会儿,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开口说:“我好歹是个长老,就这么搬进炽盛殿,不合适?”
虽然魔界许多人从一开始就认为她——用杨无劫自己的话来说——是他的内宠,但毕竟没过过明路,她又是正经因为立功才坐上的长老之位,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对她总还是恭敬有加。
“你以前又不是没住过炽盛殿。”
喻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便笑了笑:“但那时候,我可还不是长老。
您信不信,我前脚搬进炽盛殿,项越后脚就会向您进言,说该给我个名分,然后顺理成章解除我长老的职务。”
杨无劫道:“他进言他的,我不听,他又能如何?”
“他会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我,就像我刚到魔界时一样。”
喻辰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都算得上平静,“然后除我手下之外的人,都会有样学样。”
“你在意这个?”
“尊主觉得我不该在意吗?”
喻辰反问。
杨无劫这才看出她心情已经不太愉快,仔细想了想,答道:“我只是不记得你有跟我提过你在意。”
“确实没有。”
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两人这么并排躺着聊,喻辰坐起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这种事本来也不该跟您说,要赢得别人的尊敬,终归只能靠自己。”
杨无劫跟着坐起身:“你是怕,搬进炽盛殿,他们就只把你视作我的女人,然后轻视你?这怎么会呢?”
他拉起喻辰的手捏了捏,笑道,“你这双手上,可有三个长老的命呢。”
“可是您跟我说过,郑纤纤母女之后,魔界就不许魔尊的女人再插手魔界事务。”
“我说过什么,你还真是都记得一清二楚。”
杨无劫笑着摇摇头,“不过你是不是忘了,魔界做主的人,是我。
再说魔界本来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地方,旧例更无须在意。”
“有尊主支持,我当然可以继续坐长老的位子,但我还是那话,他们看我,绝不再是从前——不,应该说是现在的眼光。”
杨无劫想到提此事,她可能会有顾虑,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顾虑,还十分抗拒,也皱了眉说:“你提郑纤纤母女,倒提醒了我,上次斗元宗大胜后庆功宴,你不是说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你,只要不耽误你办事就行么?”
他不提此事还好,提起这个,喻辰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的我既没有给尊主立下大功,也没有和项护法正面交手、在他面前废了两个长老,更不曾坐上长老之位,哪有什么本钱在乎?”
一个已经凭实力证明自己、还坐上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别人再次用看附属物的眼神看自己?
“那你就打到他们不敢那样看你便是。”
喻辰侧头看他一眼,目光充满无奈,“尊主以为他们会傻到直接用轻视的目光看我吗?他们不会的,他们只会待我比从前更客气,然后在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那么一点‘这都是看尊主的面子才不和你一般见识’,或者‘还不都是看在你是尊主的女人面上才让着你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