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鸿剑派忙乱了数日,总算将所有后事处理完毕。江湖风波来得烈,去得也快。惊鸿剑派满门覆灭的消息,起初搅得武林人心惶惶,可短短几日过去,表面上竟已复归平静。这桩惨事没有波及其他门派,却如同一记警钟,让各宗门纷纷加固了防御。只是这江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惊鸿剑派一门。秦明让秦萌返程,谁知秦萌执意不肯,坚持要随苏悦同行。秦明拗不过,只得让秦萌与苏悦一道返回玉门。一踏入玉门,苏悦的神经才算真正松缓下来。梳洗完,她倒头便睡。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玉使和长老们议事。众人将惊鸿剑派的惨状、江湖涌动的暗流一一剖析,再针对玉门的防御布防做出安排,一点不敢懈怠。所有事宜安排妥当,众人起身告辞时,苏悦忽然开口:“记住,要防备所有人。”这话令厅内众人俱是一愣。玉衡犹豫着问道:“门主的意思是,连相熟之人也要提防?”苏悦轻叩桌案,目光扫过众人:“人心最是难测,且朝夕可变。我们不妨先将每个人都视作潜在的威胁,再慢慢验证其心性。哪怕多耗些心力,也远比错信恶人、追悔莫及要强。”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却都明白苏悦这样说,必定有她的深意。既是门主吩咐,众人齐声应下,然后各自退去执行。等到议事厅里没有了其他人,苏悦卸下一身威仪,瘫坐在椅中,长长舒了口气。这门主当得,看着风光,实在累人得很。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悦猛地直起身。看清来人是端着果盘的秦萌,她才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歪靠在椅背上。“宜欢,饿坏了吧?先吃点果子垫垫。”秦萌将果盘搁在桌上,熟稔地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她疲惫的脸庞,忍不住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门主的气派是越来越足了。”苏悦抓起一个果子,大咬一口,含糊道:“我这叫赶鸭子上架,换做你,保管比我还像模像样。”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玉竹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四菜一汤一一摆上桌,香气扑鼻,苏悦眼睛一亮,打趣道:“玉竹,是不是看我回来了,特意改善的伙食?”“门主说笑了。”玉竹躬身一笑,语气诚恳,“自从去年您吩咐过后,玉门的伙食便一直是这个标准。如今我倒觉得,以前的饭菜确实太过简陋了。”“那就好。”苏悦由衷地笑了,好吃好喝,众人共享,这才是她想要的玉门。她摆了摆手:“你也快去用饭,不用在这儿守着了。”玉竹应声退下。他知道门主不拘小节,如今面对门主,他也比以前自在了许多。“你尝尝这个,味道简直绝了。”苏悦夹起一筷子金黄油亮的松鼠鳜鱼,自然而然地放进秦萌碗中。刚收回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竟把秦萌当成了大哥。对面的秦萌显然也愣了一瞬,慌忙低下头,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低声应着:“嗯,确实好吃,比我家里厨子做的还要好。”“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宜欢,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秦萌忽然抬头望过来。“废话,当然是。”苏悦避开他的目光,垂眼往嘴里扒了口饭,“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这几天熬的夜,可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一提起睡觉,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星星点点的水光。两人很快就用完了饭。秦萌起身收拾碗筷:“你快回房歇着吧,明早得早起,我陪你练武。”“哎哟,这不是浩然宗的小公子嘛?怎么倒成了我玉门的使唤小厮了?”苏悦调侃道,“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早起练武了?”“你必须练。”秦萌停下动作,神色严肃,“如今整个武林,也就只有你这位李门主,有实力与幽冥府主和魔教教主分庭抗礼,你松懈不得。”“哟,这么了解我?连我的武功深浅都摸得门儿清了?”苏悦促狭地看着他。秦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哪有。对了宜欢,你的流云破月,突破第十层了吗?”苏悦眼珠一转,反问道:“你看过那么多武学典籍,里头有没有记载流云破月第十层是个什么样?”秦萌认真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还真没有。这门武学,练到第八式已是江湖罕有敌手,第九式的威力更是惊世骇俗,至于第十式,不仅没有记载,江湖上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原来是这样……”苏悦喃喃低语,“我也说不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突破。”“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练。”秦萌眼中满是信任的光,“以你的悟性,肯定能成。只可惜李伯伯不在了,不然他定然能亲眼见证你的风采。”“放心吧。”苏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等我练到第十层,第一个耍给你看。”“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看着秦萌抱着碗筷离去的背影,苏悦心里泛起一丝内疚。她知道秦萌是真心拿她当朋友,但她还是无法将自己突破第十式的事告诉他。并非不信任他,只是,她总得为自己留一张底牌。:()与君重拾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