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工厂大院里的喧闹终於散去。
村民们揣著厚厚的工钱三五成群喜气洋洋地往家走,路上还在兴奋地討论著这三天挣了多少钱。
江辰没跟他们一起闹,而是让人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摆了张小桌,沏上了一壶新茶。
三爷爷江万山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个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老爷子的目光越过江辰的肩膀落在远处一个正慢慢走远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是江满仓。
他没像其他村民那样走大路,而是抄了条田埂小道,背上那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鼓鼓囊囊的装著他这三天挣来的血汗钱,还有江辰单独给他的那些大酱骨头。
他的背依旧有些佝僂,但那脚步却比来时稳健了许多。
“辰子。”
三爷爷放下茶杯,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你今天这事办得地道。”
江辰笑了笑,给三爷爷续上茶水。
“爷,您是指给满仓叔发钱的事?”
“发钱是小事。”
三爷爷摇了摇头,那双看过七十多年风雨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
“咱江家村能从穷得叮噹响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
老爷子没等江辰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靠的不是那些偷奸耍滑、爱占小便宜的。”
“靠的就是像江满仓这样一声不吭把活儿都往自己肩上扛的老实人。”
“以前村里修水渠分粮食,但凡有点好事,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嘴皮子利索的。”
“等要出大力、干累活了,那些人就全躲到后面去了,站出来的永远是满仓他们这號人。”
三爷爷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那些已经逝去的艰苦岁月。
“他们不爭不抢,不代表他们傻,只是心眼实诚。”
“你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把最大的那份儿给了他,不光是给了他钱,更是给了他一份天大的脸面。”
“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咱们江家村老实人不会再吃亏了。”
江辰看著三爷爷,心里很是触动。
老一辈人的智慧有时候比任何现代管理学理论都来得深刻。
“爷,您说得对。”
江辰看著江满仓那个几乎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