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刘的沙场,死寂得像片坟地。
原本在这个时间段,这里应该是重型机械轰鸣、卡车进进出出的喧闹景象。
可现在,除了几只在废弃土堆上乱窜的灰老鼠,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所有的挖掘机都熄了火,锈跡斑斑地趴在泥地里,看著跟一堆烂铁没区別。
“刘哥……那个,兄弟们三天没开工资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马仔,有些心虚地凑到光头刘跟前,手还在兜里不停地搅和。
“滚!”
光头刘抓起桌上的帐本,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马仔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却也没走。
现在的沙场,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客户跑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连光头刘最信任的那个財务,都在昨天半夜,卷著保险柜里最后的一万块现金跑路了。
光头刘看著满地的碎瓷片,喘著粗气,感觉胸口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憋屈,是那种被人从云端一脚踹进粪坑里的极度愤怒。
他在这一带横了十年。
谁见了他不得弯腰叫一声“刘爷”?
可现在,他连去镇上吃碗麵,都被人指指点点。
“那不是光头刘吗?听说被江家村的小年轻给整破產了?”
那些閒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割得稀烂。
“断老子財路……”
光头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肉因为狰狞而剧烈地抖动著。
“断財路,如杀父母!”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刀疤马仔。
“去,把那几个手里见过血的,都给我叫过来。”
“今天晚上,老子要让江辰知道,有些钱,他吞不下去!”
深夜一点。
清河镇外的省道上,静得连虫鸣声都透著一股肃杀。
两辆摘了牌照的五菱麵包车,像两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宏达建材厂的外围。
车门划开。
光头刘带著五个亡命徒跳了下来。
这些人一个个蒙著脸,手里拎著沉甸甸的实心铁棍,背上还背著巨大的红色塑料桶。
那是灌得满满当当的劣质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