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桥头被堵死了,过不去!”
王大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著压不住的焦急。
江辰正在村委会食堂里吃饭,筷子夹著一块红烧肉,动作停了半秒。
“別动,都別动,我过来。”
他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大步往外走。
十五分钟后。
江辰的路虎卫士停在了青石桥桥头。
一百多辆大重卡排成长龙,绵延到视线尽头。柴油发动机怠速运转的低吼声匯成一片,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尾气。
潘大海从驾驶室里蹦下来,急得团团转。
王大苟迎上前,指著那根大腿粗的限重杆和旁边的红色告示牌。
“辰哥,您自己看。十吨限重,合法合规,公章齐全。三天前才下的文件。”
江辰走到告示牌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油漆。
干了,但还没有完全固化。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头上,几只白鷺正悠閒地在草丛里踱步。
这桥他跑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有过白鷺?什么时候搞过环保?
偏偏在他调集车队的第三天,限重杆就立起来了。
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阳谋。”江辰吐出两个字。
楚天阔不跟你耍阴招,他拿环保法规当武器,一张红头文件就把你几万吨物资堵在门外。你要硬闯?好,执法记录仪对著你,扣车罚款坐牢一条龙。你走行政复议?三到六个月,等批完了,钢材都锈透了。
这就是顶级资本玩家最噁心的地方——他不违法,他只是用法律来弄死你。
“嘖嘖嘖。”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飘了过来。
江建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骑著他那辆破自行车晃了过来。他摇著那把破蒲扇,推了推鼻樑上瓶底厚的眼镜,一脸“我早就预料到了”的得意。
“这下完犊子嘍。”
江建文背著手,摇头晃脑。
“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人家占著环保的大义,这可是上了红头文件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一百多辆大重卡,唏嘘道。
“咱们这大工程算是彻底黄了,这些设备全得砸手里烂掉。几千万打水漂啊,嘖嘖。”
“我早说过,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
没有人搭理他。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背过身,对著远处的周大状招了招手。
“周叔,把你车里那份全省地形图拿过来。”
周大状从那辆永远塞满文件的金杯车里翻出一张巨大的摺叠地图,小跑著送了过来。
江辰接过地图,直接铺在路虎卫士的引擎盖上。
他蹲在车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比划。目光从清水镇出发,顺著山脉走势往外延伸,越过县城,越过市区,一路划到了省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