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得帮帮我啊。”
电话里江建民的声音又细又颤,跟蚊子叫似的。
江建国坐在別墅客厅那把五十万的椅子上,手里夹著烟,没吭声。
他能怎么帮?
自己都是被赶出来的人。
“建民,你別找我了,我说了不算。”
“大哥!你好歹还跟辰子是亲伯侄关係啊!你去跟他说说好话,让他通融通融——”
“你老婆砸了人家售楼处,这关辰子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建民又开口了。
“大哥,我不是说售楼处的事。我是说……让我们回村的事。”
江建国把烟屁股摁灭在菸灰缸里,嘆了口气。
“你自己签的协议,永不归宗。你觉得辰子会改主意?”
“大哥,外面是真待不下去了……”
江建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跟你说实话,玉梅被骗了八百万,现在又被关了十五天,还得赔十二万。江伟那个败家子,拿著卡在省城不知道干什么,一个月光信用卡帐单就七八万。雨璇更別提了,找了个什么男朋友,天天问家里要钱——”
“行了行了。”江建国打断了他。“你別跟我说这些,说了也没用。我连自己都顾不上。”
“大哥!”
江建国掛了电话。
但江建民没死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託了一个在村里收废品时认识的老陈头,又託了老陈头的外甥的同学的表姐夫——总之七拐八拐,最后搭上了王大苟媳妇的娘家远房亲戚。
通过这条复杂得像毛线团一样的关係链,他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江辰这两天不在村里,去镇上谈铁路运营的事了。
但江建国在。
江建国虽然被除了族,但毕竟是江辰的亲大伯。血缘关係摆在那,断不了。
於是当天晚上,天擦黑的时候,江建民提著两条中华、一箱五粮液,摸黑绕到了帝景湾別墅的后门。
是的,他没从村口进。
他知道王大苟在村口守著。
他走的是帝景湾——江建国住的那个八千万別墅。
“咚咚咚。”
后门被敲响了。
江建国开门一看,门口站著江建民。
江建民的样子比上次在电话里听到的还惨。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头髮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下巴上那颗黑痣旁边还长了几颗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手里提著的中华和五粮液倒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