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作诗的是位而立之年的男子,古人都说三十而立,只见这人仪态儒雅,气质风流,一袭青色长衫,站起时如有清风拂过他的乌黑的发,那扬起的长发拂过他手里的淡黄色宣纸,隔着一个长桌,众人都能闻见那未干的芳香墨味。他掩唇轻咳了声,而后略不好意思地开口。“如此,卑职杜诊便献丑了!”大齐有名的文人都会被皇帝破格赐官,有的甚至不需要考过科举,就比如眼前这位杜家的诗人。但他在后宫也是有人的,他的亲妹妹就是杜嫔妃。众人看他如此客气,都是笑着夸赞道。“杜学士素来才思敏捷,可没想到今日你竟没等叫号就站起来了,可是已经想好诗作?”“哈哈,是啊,我到现在还没编出一句呢,杜学士倒是已经作好整首诗,真真是才华出众,不愧是皇上钦点的翰林学士!”杜倒是一点也没飘,他作出的七言律的确是顶好的。“各位勿要取笑卑职了,能为皇上献上一份我的微薄之力,也是臣的荣光所在。”“好了,接下来,二号选手。”待杜朝各位拱完手,施施然坐下后,拿命发号的属官上前,拿走他面前写出的诗和方才领到的字,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果然与方才念的一样,杜诊领到的字,也是押“灰”韵。“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姜鸿南默念完,忍不住鼓掌,“好诗,当真是好诗。”其实说实话,“灰”韵比她领到的“天”韵,和旁边这个黑袍少年领到的“风”韵都要难作一些。先不说,能押这个韵的字就少很多。其次,能将这些押韵的字找出使其同处在同一个意蕴下,亦是一件较难的事。但这位杜诊,不仅短时间内就作出了一首诗,作的这首还极为精彩,不是敷衍了事,更不带任何文人的孤高自赏,确实是精品之作。“怎么?这就是好诗了?那是你还没见过我作的诗!”身旁的黑袍少年见姜鸿南这般激动,眼底黑光一闪,显然被刺激了,提笔就开始在自己面前的宣纸上写字。姜鸿南看着他伏案书写的样子,脑中一阵刺痛,她轻抚住额头,看见他头上的马尾高高扎起,身上穿的黑袍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漆黑的衣袍下,一双穿着马靴的脚就这般闯入她的视线。在大齐,男人一般穿翘头履,女人一般穿绣花鞋,除非是马夫或者蛮夷人,才会穿习惯马靴。他,既然是魏贵妃的亲戚,自然不可能是他家的马夫,若不是兴趣使然,那他很有可能就是蛮夷人。只是,若他真的是蛮夷人,那他为何要来参加这大齐的诗会?难不成是对这池安县举办的诗会感兴趣?姜鸿南摇了摇头,此时也不是个适合她多想的时候。眼下把她那首压“天”韵的诗写好,才是最要紧的诗。于是她提笔写下一首七言绝律诗。“俯仰乾坤一柱天,古今过客渺如烟。胸中自纳云海阔,笔底能卷星河悬。鸿雁衔书谁作答?浮生暂借风雷鞭。莫言高处多寒彻,万古苍茫丸自悬。”最后一个字落笔的瞬间,她放下扶着大袖的手,一抬头,就看见身旁那个黑袍少年正望着她,一瞬不瞬的,那眼神里有浩瀚星河,像是她以前看过的星海。你知道我们看到的北极星,都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他的样子吗?此刻姜鸿南就看见了,她瞪着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少年眼里的星海,一时间都忘记了如今的时间,忘记了年代,更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地。她的心动了动,下一秒就见那少年缓缓朝自己露出一个极为痞气的笑容。“你这个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姜鸿南被这话气笑了,她放下手中墨笔,扭过头不看他。“眼见为实,这真是我写出来的。”“嚯,那可真是好!”魏晟原本只是想逗她一下而已,只是没想到她失忆了后,反而更容易生气了。不是,也不对,明明方才被这么多人欺负,她都没生气,怎么此时还跟他生起气了。不过,她生气的样子也蛮可爱的。“呵呵,你看看我写的,没你写的好。”他两只手提着刚写好的诗,皱着眉头看着他自己写的诗,怎么看都觉得不怎么顺眼。姜鸿南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她转回头去看。他的字竟不是大齐推崇的正楷字体,而是小篆。虽说小篆这种字体歪歪扭扭的,姜鸿南不是特别:()怎么?反派也要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