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卷著黑灰色的阴煞呼呼刮著,所到之处,连硬邦邦的山石都被腐蚀得哗哗掉渣。
苏辰带著队伍衝过山口,迎面扑来的根本不是青阳城该有的烟火气,是钻骨头的阴寒邪力——整座城被一层灰濛濛的阴煞光罩扣得严严实实,光罩上阴殿的符文跟毒蛇似的来回爬,正是幽泉亲手布下的阴煞锁灵阵。
城墙上连个守城的士卒都看不见,只有零星几个黑袍邪修跟孤魂野鬼似的晃荡;城里死一般的静,只有压著的哭声顺著风飘过来,跟针似的,密密麻麻扎在每个將士的心口。
“將军,大阵彻底封死了!”白泽猛地拉住马韁,急得嗓子都劈了,“这是阴殿顶级的困杀阵,专克星辰之力,你的九星力会被压七成以上!三个阵眼三角锁城,分別在城主府、东门瓮城、城南土地庙,牵一髮动全身!”
苏辰猛地勒停乌騅马,破妄眼瞬间全开,金色瞳孔里星芒一闪,一眼就把大阵的底给看穿了——跟白泽说的分毫不差。三处阵眼正源源不断从地下往外冒阴邪灵力,一口一口啃著城里百姓的生机,这根本不是什么困杀阵,是血祭龙脉的前置凶阵!等月圆之夜一到,全城百万生灵的生机全会被抽乾,全变成献祭的养料。
也就是这时候,他怀里揣著的两样东西突然微微发烫——一样是前阵子从黑石峡夺来的半张龙脉残图,另一样,是萧灵汐之前硬塞给他的半枚星纹玉佩。玉佩轻轻颤了两下,跟残图隱隱起了共鸣,苏辰只当是大阵的邪力引的,指尖按了按胸口,没往心里去。
也是勒马的这一瞬,苏辰丹田內的幽泉烙印突然烧得发烫,噬心蛊也跟著疯闹起来,经脉里上次强行催星力留下的裂口,一阵阵的抽痛。自打前几天山口遇袭、萧灵汐被掳走之后,他身上的伤就没彻底压下去,修为本来就稳不住。可他脸上半分异样都没露,只有指尖把马韁攥得死紧。
他脑子里闪过山口遇袭的最后一幕:萧灵汐被幽泉的分身拽走的前一秒,拼了命把这半枚玉佩塞给了衝过来的影七,那时候她的指尖泛著淡淡的月华,嘴角还淌著血,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方向,嘴型动了动,像是在说“等我”。他那时候只当她是留个念想,没往深处想。
“幽泉这狗东西是疯了!”萧惊渊脸冷得跟冰坨子似的,周身的冰凰真气翻得哗哗响,“他居然要拿全城百姓的命,填他那破血祭大阵!”
“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苏辰收回目光,军令下得半点不含糊,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龙脉毁了,北境就完了,青阳城的百姓,绝不能当祭品。铁山、蛮牛,跟我破东门阵眼,进城救人;清风,你带符修队牵制城主府的主阵眼,死也不能让大阵再往前推半分;苏晚,带医修队殿后,救伤员、净化邪力;影七,潜去城南土地庙,摸清副阵眼的布防,找机会破阵;白泽,留在阵外统筹,有任何阵眼异动立刻报给我;萧兄,劳烦你带冰凰军守住城外隘口,把太子的监军和幽泉的援军全给我拦下来,不许他们过来添乱!”
军令落定,眾人齐声领命,半分迟疑都没有。
“將军,我跟你一起进城!”清风往前跨了一步,指尖把符文笔攥得死紧,“这阵是阴殿的邪阵,我熟它的符文路子,能帮你破阵!”
苏辰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就把他悬著的心给稳住了:“好,你跟我走。记住,你手里的笔从来不是什么阴殿邪术,是你护著百姓的刀。”
“破阵!”
苏辰一声令下,贪狼、巨门、禄存三星之力轰然炸开,金色的星力全凝在长剑上,迎著阴邪光罩狠狠劈了下去。铁山紧跟著衝上来,玄铁盾横在身前,盾上的矮人符文瞬间亮起,厚重的土属性灵力跟星力撞在一起,硬生生在光罩上撞开了一道寸许宽的口子。
“走!”
苏辰带著人瞬间冲了进去,身后的口子眨眼就合上了。大阵的压制力跟万斤巨石似的砸下来,苏辰只觉得体內的星力跟灌了铅似的,转都转不动,果然被压了七成还多!经脉里的旧伤瞬间就炸了疼,顺著血管往心脉爬,他咬著牙把到了喉咙口的血咽了回去,半点没让身边的人看出来。
城內的惨状,比他们预想的要狠得多。
街道上一片狼藉,家家户户门窗关得死死的,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渗出来。偶尔有被邪力侵蚀的士卒,眼神呆滯地在街上晃,早就被邪修控住了心神。
“苏晚,救他们。”苏辰沉声吩咐,长剑轻挥,柔和的星力精准卸去了士卒身上的邪力,半分都没伤到人。苏晚立刻上前,指尖弹出淡绿色的净化药粉,阴邪气息瞬间散了个乾净,士卒回过神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时候,街道两侧的房子里突然衝出来几十个黑袍邪修,为首的死死盯著清风,发出刺耳的狞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阴殿叛徒的余孽,紫微玄门的丧家犬!你爹当年叛出阴殿偷虚空秘术,害得整个符堂被清洗,你娘给你打下星链锁魂印,你以为投靠了苏辰,就能洗乾净你身上的脏血?”
这句话跟尖刀似的,狠狠戳中了清风前几天刚被揭开的伤疤,瞬间劈开了他强行压下去的血脉枷锁。
剎那间,清风脊柱上的星链锁魂纹骤然爆出紫金光芒,跟苏辰怀里的《九星阴阳经》疯狂共振,经书在怀里无风震颤,嗡嗡作响。他仅剩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在虚空划出流畅的银色虚空符文,咳出的血珠顺著符文轨跡悬浮,竟在半空凝结成半枚紫微玄门的徽记——那是母亲封在他血脉里的印记,此刻被情绪引动,封印寸寸鬆动。
更让他痛苦的是,被废的右臂残端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无意识勾勒出阴殿邪符,可刚成型,就被脊柱星纹的紫金光芒灼伤,滋滋冒起白烟,正邪两股血脉在他体內疯了似的衝撞。
“叛徒余孽,就该和你爹一起死!”邪修嘶吼著,阴煞灵力直扑清风面门。
“我的人,轮不到你个杂碎定罪!”
苏辰一步跨出去,死死挡在清风身前,三星之力全开,金色的星焰轰然炸开,硬扛下了邪修的全力一击,连带著幽泉藏在攻击里的烙印反噬,全给扛了下来。
心口的噬心蛊瞬间疯了似的撞起来,经脉里的裂口瞬间又扩了一圈,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视野里“唰”的一下就漫上了黑雾,直接缺了小半边。可他硬是咬著牙催动破妄眼,在视线彻底被吞掉之前,死死锁定了清风脊柱上的星纹,声音穿透风雪,一字一句砸进清风的心底:“前天我就说过,令牌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你早把这支笔炼成了护人的刀,別让几句疯话,乱了你守百姓的道!”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清风心底的迷茫。他死死咬住牙,压下血脉的躁动,指尖的符文笔握得稳如泰山,眼底只剩破阵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