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闷浊刺鼻,斑驳破陋的院墙挤出了一条逼仄的小道,池商羊避着堆积的垃圾往水棚的方向走去。
时不时有黏腻不适的打量从院墙内,从路边,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异能暗自警戒,不动声色地移动往前。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往前,被身边人摁住,低声说着什么“瞎了?”,“干净”,“高阶异能者”之类的话。直到她走出这片区域,也没有人敢真正上前。
池商羊内心稍松,她的方向感不错,在不久后看到了显眼的玻璃大棚。
今天的水棚前排起了长龙。池商羊站到队伍最后,随着人群一点点往前挪,等轮到她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放出了跟昨天的差不多的量,再次拿到了颗二阶晶核。
完成所有事的她慢慢踱步往租房走,在一个交叉路口,视线瞥到了显眼的异食街指引牌。
她迟疑了片刻,走了进去,在蘑菇饭馆隔一条街的地方贴进了拐弯的墙角。不出意外,她看到了又坐回原地的田红。
虽然已经决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但自从听完原身那对父母的对话,池商羊就一直持续着些许低落和厌恶,这股情绪甚至到了现在还没有消退。
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憋闷的心情只能自我消解,连小小地报复一下,都没有名分和由头。
说到底,原身的父母和弟弟都没有直接害死原身。更重要的是,她接受这具身体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原身任何的执念和恨意。
池商羊垂下眼。
说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是当那三个人是陌生人,其实是自己得避而不见,至少蘑菇饭馆这条路最近不能走,这样她才能最大程度地不跟他们接触,做好原身家庭切割的同时也能让那三人明白找她认亲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她最后看了眼蘑菇饭馆。
只是可惜了,她还挺喜欢吃这家店的。只是得忍一段时间了,也好,正好攒攒晶核。
池商羊没想到的是,她这头刚惋惜着,回去就吃上了蘑菇饭馆的饭菜。
用钥匙开门后,她先是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祝离惑。
他看动作是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听到门口的动静,视线移了过来。
猝不及防跟他对上眼,池商羊直接顿住了动作,她之前满脑子原身那家子的糟心事,完全把祝离惑这茬给忘了,这会冷不丁对上这正主,脑子里跟自动播放似的,飞快开闪昨天的记忆。他近得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自己的指尖没在他口齿之中,紧接着画面又成了自己之后做的那个梦,半人半蛇的祝离惑用那条蛇尾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腿……
蓦地回神,尴尬和羞窘上涌,她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想低头躲避他视线的冲动,尽量自然地别过眼,把目光定在了边上的餐桌。
餐桌面上放着三盘菜,祝离惑对面放着一幅空的碗筷。
哪来的菜?
她有些疑惑想着,抬步走过去,全程不看他的方向,等坐到祝离惑对面,又拘着自己的眼睛卡在他脖子以下。
管他哪来的,先吃再说!
桌面上没人开口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池商羊吃得心不在焉,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偷偷瞧了眼祝离惑。
他正慢条斯理地咀嚼,面色平静。
察觉到她的视线,祝离惑疑惑地抬起了眼,用眼神询问。
他如平常一般无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靠。
池商羊内心暗骂。
在骂祝离惑也是在骂自己。
她被他搞得心绪不宁,他个始作俑者却平静如常。
也怪她,要是昨天在他要求她直接用手喂水的时候直接质问他‘干嘛靠这么近,干嘛不用杯子’,她现在能比他还坦荡还自如地坐在这。
可事实是,她不仅没质问,还按照他的要求伸手喂了水。
如今她根本说不了半句话,难道问他‘为什么舔她的手’吗?他来一句‘你自己伸的手’就能噎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