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澈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她的手紧紧抓住被角,指尖冰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拜托……我才死过一次,可不想立刻又死一回。”她在心中无声祈求。
“公主不是醒了吗?”头顶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语气柔和,听起来温柔含笑。
一旁的太医忙上前:“回殿下,公主方才确已转醒,只是刚一醒来便命臣等退下,许是尚未痊愈……”
“公主本就体弱,此番又遭此一劫,怕是需得昆仑山的雪山百合方能调理周全。”太医悄悄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本宫已经将雪山百合带回来了,你们先把药煎好,等公主醒来,服侍公主喝下。”萧留安略一抬手,身侧侍卫便奉上一只雕花精致的木盒。
“是”,一旁的宫女低头接过盒子。
明澈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内心十分忐忑,不会这么倒霉,一来就被识破吧?
所幸,萧留安只注视片刻,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咔哒”一声门响,明澈才长长舒了口气。
“你哥哥脸上没有疤?”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忙问道
萧留礼一脸困惑:“哥哥脸上为何要有疤?他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明澈只觉得天旋地转——这里竟不是她所知的那个周国?!
难道……是穿进了什么同人文里?
老天!萧留安的同人文可不少,梦女文、CP文遍地开花。她自己生计窘迫时,甚至还写过萧留安的不可说,若非她文中萧留安脸上仍带伤疤,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自己的“大作”里。一想到那篇未删的不可说还躺在电脑桌面,明澈顿觉生无可恋。
她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握住床边,上好的梨花木好似要被她捏碎,她本来以为自己有着知道历史的优势,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下一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了解这个世界与历史偏差了多少,她能在那个世界活着,也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舒展了眉头,坚定的眼神看向懵懂的萧留礼。
“你哥哥十岁的时候,是不是杀了来庆寿的北魏使者。”她正色道。
萧留礼听罢更加疑惑:“那年北魏使者确实死了,但非皇兄所杀,乃是常威将军幼子任跃青所为。父皇念及常威将军年迈功高,未加惩处,但将军自请携子戍守边疆燕然。”
“你是从哪听来我哥哥杀的?这可是诽谤!”萧留礼眉头轻皱。
明澈没有回答她,她也不好对萧留礼说,是后世的史书上记载的。
她暗忖:这世界虽有偏差,结果却似未变。史书虽记萧留安杀使,但常威将军同样戍边而去。
那么萧留礼……最终仍会死于十七岁吗?
明澈不知道。
盛贵妃和萧留越都死在萧留礼之后,她无法判断这世界的走向,一开始自己还心存侥幸,认为靠着她对萧留安的了解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
而现在的她不知道她是否能活到找到回去的办法的时候,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萧留礼看她面色苍白,开口安慰道:“你莫太忧心。皇兄虽厌鬼神之说,平日却是个温柔有礼的君子,常去城外施粥赈济,百姓都称他‘玉公子’呢。”
“而且有我在你身边提醒你,应该不会被他发现的。”萧留礼拍拍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明澈听得张口结舌——温柔?施粥?有礼?玉公子?这究竟是哪位姑娘写的同人?人设也崩得太离谱了吧!
“对了,你知道你为什么落水吗?”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个萧留安到底什么人设了,她可记得历史上没有记载荣昌公主差点落水死了。
萧留礼想了想,手肘撑在桌面上,葱白的手指按在额头,心烦意乱道:“我也不知道,我落水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但我一定是被人害的。”
“那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明澈又问道。
“没有。”萧留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宫里想我死的人太多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漠然
“父皇只宠我一人,其他公主皇子与他们的母妃,都厌极了我。”
“那这次你没死成,他们不会再次下手吗?”明澈了然,就算是最尊贵的公主,也有她自己的忧愁。
萧留礼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嘴角微微下垂,苦笑道:“多半会吧。抱歉……往后你怕是得多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