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宫墙拐角,确认四周无人后,萧留安低声唤道:“青山。”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假山后闪出,单膝跪地:“殿下。”
“去查芳华殿门口那盆月季。”萧留安声音冷得像冰,“近日所有接触过那盆花的人,一个不漏。”
青山抬眼:“属下明白。”
“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萧留安转身望向芳华殿的方向,袖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先从公主身边的宫人查起。”
看来,这宫中真的有人按耐不住了。
这漫漫长夜终于不再无趣了,萧留安眼里都是被挑染起的兴奋。
日头快要攀到树上,炽热的阳光将宫道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微微晃动的热浪。
芳华殿早已放下竹帘,穿着轻薄小衫的宫女们执起长柄团扇,立在殿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哦?”
躺在美人榻上的明澈指尖捏着一张镀金帖子,阳光透过竹帘上微小的缝隙,将帖子上的凤凰纹映得闪闪发亮。
“贵妃娘娘邀我参加赏花宴?”她疑惑重复着传话宫女的话,眉心蹙起。
“回公主的话,正是。”传话宫女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贵妃娘娘说,二皇子殿下府中的荷花开得正好,特邀公主明日午时共赏。”
“就我一人?”明澈有些惊讶,起身问道。
宫女摇摇头。“其他公主殿下也会去。”她补充道:“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以及一些新晋得势的年轻新贵都会来。”
明澈了然,原来是相亲大会。可是,这是给谁相看?难不成是给自己?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贵妃应该不可能给她相看,且不说她没有这么好心,有皇帝在,她也没这个权利,所以,是给谁呢?
明澈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人的身影。“皇姐也去吗?”她问道。
“二公主已经答应了。”宫女回道。
是了,二公主今年快十八了,还没有成婚,看来盛贵妃终于开始着急女儿的婚事了,明澈心想。
“那就替我谢过贵妃娘娘。”她笑着对宫女说:“就说本宫一定准时赴约。”
待传话宫女退下,明澈脸上的笑容收起。她将帖子放在案几上,用镇纸压住一角,重新躺回美人榻闭目养神。
这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巧雉匆匆进来,行了一礼后欲言又止。
“殿下……”
“说吧。”明澈依旧闭着眼睛。
“奴婢方才去尚宫局取料子,听见几位嬷嬷在议论。”巧雉压低声音:“说贵妃娘娘为大公主相看的那位户部尚书嫡次子,前几日在醉仙楼为了个歌姬,当众打断了酒楼伙计几根肋骨。”
蔓露倒抽一口冷气,明澈也睁开了眼。
“殿下,您一定要去吗?”耳边传来蔓露担心的声音。
这贵妃娘娘对自己的孩子都如此,这宴席恐怕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