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今日那萧留礼怎么主动提起那件事。”六公主萧留钰紧跟在萧留楚身后,压低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我怎么知道。”萧留楚冷道。
“当年那事后,她便与我们彻底疏远了。这些年来我们明里暗里的为难,她也从不曾到父皇面前诉过半分委屈。”
萧留钰越说越急,几乎要拉住姐姐的衣袖:“如今旧事重提,她莫非是忍了这些年,终于要与我们清算了?”
萧留钰有些慌张,虽然说都知道父皇宠爱萧留礼,但都是父皇的子女,她们之间多少有些不服气,想要出气,不过不管她们兄弟姐妹之间发生什么争执,萧留礼从来不会在明面上给她们难看,但今天她旧事重提,萧留钰害怕以往那些刁难会被父皇知道。
“问问问!”
“我怎么知道!”萧留楚气急败坏地喊道。
萧留钰被萧留楚突然的失控吓得噤声,不敢再言
“她想去告,那就去!”萧留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大不了就是一条白绫赐死,这种活在她影子下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皇姐!”萧留钰慌忙去捂她的嘴。
萧留楚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看向皇宫最中心那座巍峨的殿宇。
那日,在那里受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她本该吸取教训,离萧留礼远一些。可心中那一点不甘,像野草般疯长——凭什么?难道只有萧留礼是父皇的骨肉?这深宫之中,难道就只有她配称作公主?
人心的欲望,当真如飞蛾扑火。明知前方是灼人的烈焰,她还是忍不住要扑上去。可那份不甘太深太重,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个失了生母的公主,凭什么独占恩宠?
若因她是嫡出,那与她一母同胞的萧留安,不也同她们一般遭人冷落?
凭什么?
这疑问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几乎成了心魔。
于是她开始在暗中使绊子,不让其他皇子皇女与萧留礼往来,将她精心侍弄的花草一株株毁去……她知道萧留礼早已猜出是她所为,可那人从不来质问,甚至在她特意表露出自己喜欢她的东西时,还会主动相赠。
是愧疚吧?萧留礼?
你也在为自己独占父皇的宠爱而愧疚吗?
你也应该为我收到的羞辱而愧疚吧!
但,今天!
她竟然借那件事来嘲讽自己!
无法原谅!
回到芳华殿,萧留清屏退左右,这才挨着明澈坐下,眉间蹙着几分不解:“礼礼,你今日怎么偏偏去揭三妹的伤疤?”
“往日她说话再难听,故意戳你心窝子,你也只当没听见。怎么今日她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先提起旧事了?”
明澈也无法回答她,她怎么知晓萧留礼和萧留楚之间还有这一段故事。
“怪我,姐姐。”萧留礼抱歉道:“我也是忘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懊恼:“怎么就把她忘了。”
明澈无奈,只好对萧留清笑笑:“也不知怎么了,许是生了场大病,脑子糊涂了。”
萧留清继续说道:“罢了,平时她也就仗着你不和她计较,屡次三番地挑衅你。”
“连带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不给你好脸色,今天也算是让他们知道,你不是真的软包子。”
“况且……”她顿了顿。
“父皇宠爱你也不是你的错,他们怎么能把怨气撒在你身上?”
闻言,明澈有点诧异,她看向萧留礼。少女的眼珠子姑溜溜转就是不看明澈。
没想到萧留礼这孩子表面上娇纵,背地竟然被那些皇子皇女欺负吗?
“不早了,我也就先走了。”
见明澈不语,以为她是不想谈及这些,萧留清就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