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檐下悬着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任跃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那道窈窕却单薄的背影上。她穿着素淡的宫装,鬓边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步态端庄,脊背挺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滞涩,仿佛连夜风都小心翼翼,不敢惊扰这份沉默。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些年……在宫里,一切都好?”
话刚问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萧留清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劳任统领挂心,一切如常。”
任跃青心中泛起一丝涩意。十年的光阴,到底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逗她笑,惹她恼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个会躲在他身后,偷偷扯他衣角的小女孩。
此刻他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却听萧留清又轻声开口。
“前些日子,母妃召见我,提及了婚事。”
任跃青心口一紧。
“说是户部尚书家的周公子,门第相当。”萧留清的声音依旧平静:“母妃觉得,是门好亲事。”
“周余山?!”任跃青脱口而出,他眼里满是震惊,不可,周余山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快走两步,挡在萧留清面前。
“你母妃她怎可将你许给那种人!周余山是什么货色,京城谁人不知?他……”
任跃青突然住了口,他忘了,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来说这句话。
萧留清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洒在她清丽苍白的脸上。
然后她低头看向任跃青拉住她的手。
他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抓住了萧留清纤细的手腕。
他慌忙松开了手。
“微臣……失礼了。”任跃青退后半步,垂下眼,不敢再看她,声音干涩,“公主恕罪。”
萧留清没有后退,她反而向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月白色的衣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混合着她身上极淡的香味,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任跃青浑身僵硬如铁,连月光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他听到她极低的声音,轻轻响在他胸口:
“我好想你。”
他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地动了动。
可最终,那双手只是紧握成拳。
他不能,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他不能再让他们错下去。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舍得将她推开,如果可以,他希望此刻是永恒。
而他怀里的萧留清感受着久违的怀抱,泪水悄悄落下。
月色寥寥,两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宫道转角暗处,两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