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消失后,萧留安抱着怀中的襁褓,又独自沿着河水跋涉了一段。
起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刺客上,直到周围只剩下剩下河水潺潺的流水声。
不对。
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停下脚步,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的一角。
月光吝啬地照下,映出女婴青紫冰冷的小脸。
她早已没了呼吸。
巨大的痛苦并非瞬间爆发,而是像冰水缓慢浸透骨髓,一点点抽走他身体里最后的热度。他抱着这副小小的躯体,呆呆地站在原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所有爱他,护他的人,都在这一夜,以最惨烈的方式,离他而去。
他甚至不能停下悲伤。追兵可能仍在附近,他必须走。
于是,萧留安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继续沿着冰冷刺骨的河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不知走了多久,河流转弯处。破旧木桶被水草缠住,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声音?萧留安踉跄着靠近。
木桶里是另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裹着粗陋的布片,小脸冻得发青。
也是被抛弃的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
萧留安本想带着两个婴儿一起走。
可他试了试,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婴儿已是勉强,根本无法再带上另外一个婴儿。
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冷的妹妹,又看看木桶里那个尚存一丝气息的陌生婴孩。最终,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轻柔地将妹妹放入尚有浮力的木桶,为她整理好襁褓,盖住她安睡般的小脸。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木桶推离河岸。
木桶载着萧留珠,缓缓漂向黑暗的下游。
萧留安抱着那个哭泣的婴儿。“你也是没人要的吗?”他喃喃道,声音空洞,“那以后,跟我吧。”
他抱紧怀中这点微弱的生机,转身,继续前行。
直到终于遇到搜寻的援兵。
御帐中,皇帝看着狼狈不堪却紧抱婴儿不放的萧留安,年纪小小,但眼神里满是空洞。
他叹了口气。
“你母后临走前,可曾给这孩子留下名字?”
萧留安抱着那个孩子沉默。
“萧留珠。”这个名字是母后给妹妹取的名字,不能说。
这个孩子是他找回来的。
应该由他取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