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争吵之后,明澈一直待在芳华殿没有出去,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日升日落,萧留礼时不时的消失,她也没了力气去询问。
“咔——”
殿门被打开。
是萧留安吗?明澈转头望去。
一位美人穿着一身月白襦裙,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是萧留清。
“小礼。”她快步走到明澈榻前,声音比往常更急,“你……可大安了?”
明澈见她神色有异,撑起身子:“我好多了。皇姐,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萧留清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小礼,带我出宫!”
“嗯?”明澈有些诧异,这么突然?
“我要去看任统领,上次火灾,他为护我,受了很重的伤。母妃……母妃不允我出宫探望,宫人们也被下了令,消息递不出去,我实在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水,“我心里……很怕。”
明澈闻言一怔。
任跃青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表哥他怎么了?”
……
房内药气浓重。任跃青半靠在床头,穿着白色的中衣,左臂完好,但右边……明澈的目光凝固在他右肩之下
那里,袖管空荡荡地垂落着。
她把任跃青从边境叫回来,也改变不了他被断臂的命运。所以,无论如何,历史都会重新上演吗?
如今明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任跃青见她们进来,尤其是看到萧留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微臣参见两位公主……”
“不必多礼!”萧留清已抢先一步上前,虚按住他未受伤的左肩,声音带着哽咽,“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空荡的袖管上,眼圈迅速红了。
任跃青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道:“劳公主挂念,已无性命之忧。”
明澈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表哥,这伤……是那日火灾所致?”
此时此刻萧留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那天的事情缓缓道出。
火来得太突然。
萧留清本在人群外围,猝不及防被汹涌的人潮猛地一冲,与步春瞬间失散。热浪裹挟着黑烟劈头盖脸压来,视线顷刻间模糊一片,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呛得她剧烈咳嗽,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办?难道她今天就要死在这吗?
萧留清徒劳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却被更浓的烟雾逼得眼泪直流,头晕目眩,脚下踉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