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里的空气满是陈年霉斑,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混合的味道。
萧留安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身下只有一层发霉的稻草。他身上还穿着那日染血的衣服,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脸色在油灯昏黄
的光线下显得惨淡。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牢死水般的沉寂,
最终它停在了门外。
萧留安缓缓抬眸。
几缕碎发垂在明澈苍白的脸颊边,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杏眼,此刻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底布满血丝,她身后跟着的狱卒点亮了墙上的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二人同样苍白的脸。
她怎么又哭了,萧留安心想。
“为什么?”明澈颤声问道。
她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要杀她?”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就算她……她说了再难听的话,你一向最能忍耐,最能顾全大局,怎么会……”
明澈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轻轻地砸在地上,萧留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最终,他依旧沉默。那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冰冷而坚硬。
明澈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无力。
她不明白。
“萧留安”
她最后唤了一声。
“你说话啊……”
而萧留安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她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尽头。
牢房重新陷入寂静。
萧留安睁开眼,望着石壁上摇曳的火光阴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紧握在身侧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
刑部大牢外的长街,秋意萧瑟,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程云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卷宗,正低头快步往刑部衙门走去。
刚拐过街角,前方大牢那沉重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程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住了。
是她。
守在门边的两个狱卒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刚才那位是四公主吧?眼睛哭成那样,亲哥哥摊上这事,能不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