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厚重的朝云低低压在皇宫殿宇的飞檐之上。太极殿内,文武百官依照品阶肃立,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不安。皇帝久病,却突然宣布开朝会,莫不是皇帝已经命不久矣,准备宣布储君了?
每个人的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猜测与野心在沉默的空气下暗流汹涌。
萧留安立在队务之首,面色沉静如水,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感到不安,他心中牵挂着那个应该还在赶来京城路上的人。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只见皇帝身边最得信任的内侍监李应,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圣旨,颤巍巍地走上御阶,站到了空置的龙椅旁。
他老眼昏花,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卷圣旨上。
李应展开圣旨,颤抖着声音宣读:“皇长子萧留安,仁孝聪慧,德才兼备,堪承大统,着即传位大皇子萧留安,继皇帝位,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轰”的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朝堂瞬间哗然。
“什么?!”
“陛下亲旨传位?!”
“圣女尚未遴选,如何能私下传位?!”
“李公公!陛下何在?此旨意当真?!”
“大皇子,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莫非是……逼宫矫诏?!”
众人七嘴八舌,矛头直指御阶下的萧留安。几位年长持重,忠于礼法的老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留安怒斥:“大皇子!陛下何在?尔等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留安心中也是震惊。
传位于他?萧自宁那个疯子,会主动把皇位给他?
这绝不可能!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微微蹙眉,朗声道:“诸位大人少安毋躁!李公公,父皇龙体如何?此刻何在?此等大事,父皇为何不亲临?圣女殿下又在何处?”
李应嘴唇哆嗦,还未答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逆着晨光,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疾步而入。她发髻微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最刺目的是她身上月白色的衣裙,浸染着大片暗红与新鲜的血渍,触目惊心。而她的手中,提着一个用黄色绸布包裹着不断渗出血水的圆形包袱。
“四公主?!”有认识她的官员失声惊呼。
萧留安更是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
明澈对周遭的惊呼和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些刚刚叫嚣得最厉害的面孔。
“谁要见皇帝?”
说完,她将手中的黑色包袱,朝着御阶前那片光洁的金砖地面,随手一扔。
“见吧。”
“咕噜……”
包袱落地,裹布松散开来,一颗双目圆睁的人头,赫然滚出,停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满殿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认出了那颗人头的面容——正是当今皇帝,萧自宁!
“啊——!”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瘫软在地,更多人则是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见鬼魅。
明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谁若还觉不足,还想质疑这圣旨,下一个,便轮到他。”
她的话,配合着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慑力。没有人敢再出声质疑圣旨的真伪,或者萧留安是否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