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巧克力,两人分了三天才吃完。
不是舍不得——虽然确实有点舍不得——而是因为这是汤姆“弄”来的最后一块。用汤姆的话说,“厨房那个老太婆最近看得很紧,等过阵子再想办法”。
埃里克斯没有问他是怎么“弄”来的,就像汤姆从不问他那些情绪是怎么感知到的。有些事,不问,是他们对彼此的尊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两人在食堂里隔着人□□换一个眼神。那是他们的暗号——今天去不去洞窟,什么时候去,有没有危险。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之间的默契,除了艾米。
艾米偶尔会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但她从不靠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一次,她在院子里拦住埃里克斯,往他手里塞了一小片胡萝卜叶。
“给毛毛的。”她说,然后转身就跑。
埃里克斯看着手里的胡萝卜叶,又看看远处抱着兔子的艾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知道兔子在哪儿。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
那天下午,埃里克斯把胡萝卜叶带到了洞窟。兔子看到那片叶子,兴奋地竖起耳朵,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汤姆在旁边看着,眼神微妙。
“是那个女孩给的?”他问。
埃里克斯点头。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知道。”
“她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一刻,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既然艾米选择沉默,那他们就接受这份沉默。
兔子欢快地啃着胡萝卜叶,对两个男孩之间的无声交流毫无察觉。
日子继续向前。
汤姆开始系统地教埃里克斯控制魔力。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换——埃里克斯教他感知和控制情绪,他教埃里克斯引导和释放魔力。
“你太压抑了。”汤姆说,“你父母教你不能滥用魔力,所以你连用都不敢用。但魔力不是用来怕的,是用来掌控的。”
他们在洞窟里练习。汤姆找来一些石子、枯枝,让埃里克斯试着让它们漂浮起来。
“集中注意力。”汤姆说,“想象你的意志像一只手,伸出去,抓住它。”
埃里克斯盯着面前的一颗石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试着集中精神,试着想象“意志像一只手”,但石子纹丝不动。
“不行。”他泄气地说。
汤姆皱眉:“你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
埃里克斯无法否认。他确实一直在感知——感知汤姆的耐心,感知石子的“冷漠”,感知洞窟里潮湿的空气带来的沉闷。那些情绪像背景噪音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干扰他。
“我控制不了。”他说。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不控制。”
埃里克斯抬头看他。
“你一直想关掉那个天赋。”汤姆说,“但也许不需要关掉。也许可以利用它。”
他拿起那颗石子,放在埃里克斯手心。
“别想把它举起来。”汤姆说,“感受它。感受它是什么感觉。”
埃里克斯闭上眼睛。
石子很小,很凉,表面粗糙。他感知它的“情绪”——不是真的情绪,石头没有情绪。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
沉稳。
安静。
亘古不变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