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德国人打过了波兰,打到了法国。收音机里每天都在报那些听不懂的地名,每个地名后面都跟着“沦陷”“撤退”“轰炸”。伦敦开始疏散儿童,火车站里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孩子,脖子上挂着写满身份信息的标签。
孤儿院也收到了通知——如果有必要,孩子们也要被疏散到乡下去。
科尔夫人难得地露出一丝焦虑。她站在走廊里,和几个老师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埃里克斯从未听过的紧张。
“汤姆。”那天晚上,埃里克斯隔着墙壁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隔壁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汤姆的声音:“听到了。”
“会疏散我们吗?”
“可能。”
埃里克斯沉默了。
他不知道被疏散意味着什么。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在一起。没有汤姆,没有洞窟,没有兔子。
“我不想被疏散。”他说。
汤姆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会的。”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很快就不在这里了。”
埃里克斯等着他说下去。
“我在想,”汤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我们为什么要等?”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紧。
“等什么?”
“等他们来。”汤姆说,“邓布利多,霍格沃茨,那个所谓的‘录取通知书’。为什么要等他们?我们可以自己去。”
埃里克斯猛地坐起来。
“汤姆!”
隔壁没有回应。
他披上外套,冲出房间,推开汤姆的门。
汤姆坐在床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但那双黑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团火。
“你想说什么?”汤姆问。
埃里克斯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你想逃跑?”
汤姆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逃跑。是主动去找属于我们的地方。”
埃里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理解汤姆的急切。他理解那种被困在这里的感觉——每天看着同样的墙壁,听着同样的声音,被同样的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如果有什么办法能离开,他也想离开。
但不是这样。
“我们不知道路。”他说。
“可以找。”
“我们没钱。”
“你有。”汤姆说,“希尔维斯家族的金库。”
埃里克斯愣住了。
“那天科尔夫人和你说过,”汤姆继续说,“魔法部的人送来了你父母的遗物,还说你以后的一切费用都由他们承担。你肯定有钱,在某个地方。”
埃里克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