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离开后,日子突然变得很快。
快得像被施了加速咒。每天早上睁开眼,一天就过去了;每周一过完,一周就没了;四月、五月、六月,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埃里克斯有时候会恍惚。他会想起刚来孤儿院时的那个雨夜,想起汤姆给他送苹果时的冷漠表情,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洞窟里分享秘密的下午。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太慢,慢得像是永远也等不到去霍格沃茨的那天。
但现在,那一天真的快来了。
“你在想什么?”汤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坐在洞窟里,外面是六月的暖阳。两只兔子趴在他们脚边,热得吐着舌头,耳朵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埃里克斯回过神:“在想时间过得好快。”
汤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急什么?”
“不是急。”埃里克斯说,“是舍不得。”
汤姆愣了一下。
“舍不得什么?”
埃里克斯环顾四周——这个破旧的洞窟,简陋的毯子,角落里的罐头和破书,还有那两只正在打盹的兔子。
“这里。”他说,“还有现在。”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霍格沃茨会比这里好。”
埃里克斯点头:“我知道。但是……”
他说不下去。
他没办法解释那种感觉。那种明明期待未来,却又舍不得现在的矛盾。
汤姆看着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傻子。”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
埃里克斯笑了:“你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别的氛围越来越浓。
不是悲伤,而是那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感觉。像傍晚的阳光,温暖但知道即将消失;像海浪退去前最后一波潮水,温柔但知道即将离开。
他们在洞窟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早上吃完饭就溜出去,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科尔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走了,懒得管。
两只兔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追逐打闹,而是安静地趴在他们脚边,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仿佛在问:你们要去哪儿?
“它们知道。”艾米说。
那天下午,艾米带着毛毛来洞窟玩。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被邀请——汤姆说,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艾米坐在毯子上,抱着毛毛,看着那两只兔子。
“它们知道你们要走。”她说。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艾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毛毛告诉我的。”
汤姆挑眉,看着那只灰白相间的垂耳兔。
“它怎么知道?”
艾米想了想,认真地说:“它能感觉到。你们心里有东西在动,是那种……要离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