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夏天,汤姆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小汉格顿。”
那是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他们回到孤儿院过暑假。科尔夫人看到他们时,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蟾蜍——两个孩子都长高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不安的东西。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们安排在了原来的房间。
那个房间,那堵薄薄的墙,那个洞窟,都还在。
兔子不在了。
埃里克斯去洞窟看过。那些毯子还在,那些书还在,那个石头垒的炉灶还在。但兔子的窝已经空了,角落里只剩下几撮灰白色的绒毛。
他不知道兔子去了哪里。也许死了,也许跑了,也许被什么人带走了。
他没有告诉汤姆。
汤姆那天没有去洞窟。他一直在房间里,翻着一张破旧的地图,用羽毛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小汉格顿?”埃里克斯凑过去看。
汤姆点头。
“我查过了。我父亲——那个麻瓜——他就住在那里。里德尔府。”
他说“里德尔府”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是骄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你想去找他?”埃里克斯问。
汤姆摇头。
“不找他。找真相。”
他抬起头,看着埃里克斯,黑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你来吗?”
埃里克斯没有犹豫。
“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溜出孤儿院,坐上了去小汉格顿的火车。
那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庄。几栋石头房子,一间小酒馆,一个教堂,一片墓地。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山丘,绿色的草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绵羊。
他们找了间小旅馆住下——埃里克斯付的钱,希尔维斯家的金库足够他们花一辈子。
安顿好后,汤姆说:“去酒馆。”
小汉格顿的酒馆叫“文恩旅店”,是一栋老旧的石头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摇摇晃晃的招牌。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麦酒、烟草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擦一只酒杯。
汤姆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埃里克斯坐在他旁边。
“两杯黄油啤酒。”汤姆说。
那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孩子,独自出现在酒馆里,确实有点奇怪。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倒了two杯冒着泡的饮料,推到他面前。
汤姆喝了一口,然后说:“我们来打听点事。”
男人挑眉。
“什么事?”
“里德尔府。”汤姆说,“那里住着什么人?”
男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复杂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里德尔府?”他重复道,“那是老里德尔家的宅子。老里德尔先生,还有他的夫人和儿子,都住在那儿。”
汤姆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