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不是表面上的改变。他们依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汤姆依然是那个优秀的级长,埃里克斯依然是那个安静的希尔维斯。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但埃里克斯知道。
那道裂痕,已经在那里了。
汤姆开始频繁地消失。晚上,周末,甚至有时是上课时间。他说是在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高级咒语,或者是在帮斯拉格霍恩处理什么事情。但埃里克斯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研究更多关于魂器的事。
那本日记,只是一个开始。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汤姆的变化。不是外貌,是更深的东西——他的魔力变得更冷,更锐利,像是被磨过的刀锋。他的眼神也变了,偶尔会闪过一丝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堵墙,越来越厚了。
有时候,埃里克斯试着感知他的情绪——什么都感知不到。汤姆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十一月的一个夜晚,埃里克斯在公共休息室里等他。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外的湖水漆黑一片。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下棋,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埃里克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邓布利多送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开了。
汤姆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黑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他径直走向埃里克斯,在他旁边坐下。
“你去哪了?”埃里克斯问。
汤姆沉默了一秒。
“有求必应屋。”
埃里克斯的心一紧。
“又做那种事了?”
汤姆转过头看他,黑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懂。”他说,“这不是‘那种事’。这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是超越死亡的路。唯一的路。”
埃里克斯看着他,胸口堵得厉害。
“你知道你变成什么样了吗?”他问,“你比以前更冷,更……不像你了。”
汤姆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有些嘲讽。
“不像我?你知道我原本是什么样吗?”
埃里克斯愣住了。
汤姆继续说:“我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帮我。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拿。想活下来,就得比别人强。你以为那个在洞窟里和你分享巧克力的人是真的我?那是假的。那是我装出来的,为了让你留下。”
埃里克斯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假的?”他重复道。
汤姆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不全是假的。”他说,“但那个部分,太小了。小到可以被忽略。”
埃里克斯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在洞窟里的日子。想起汤姆第一次对他笑,想起汤姆说“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想起汤姆问“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不信。
“你在骗自己。”他说。
汤姆挑眉。
埃里克斯站起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