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穿着青色官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他手里提着两包药,正站在回廊拐角处,目光掠过青禾看向自己。
苏晚清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手上那两包药,心里还在问系统:“这人有求于我,还提两包药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同意就要杀人灭口?”
系统:“……”
系统大概第一次见到脑回路这么新奇的宿主。
“宿主,你见过谁想灭口这么明目张胆的。”系统抬手扶额,“有没有种可能,他是来探望你父亲的……不过也是假的,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王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对旁边的老张道:“张伯。”
老张看见苏晚清,正准备问好,王韶就说话了,他应了一声,转头恭恭敬敬地对王韶道:“唉,王大人有何吩咐?”
王韶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抬眼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苏晚清,对老张继续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跟苏姑娘说几句话。”
老张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他顿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他还是应了一声,转身一瘸一拐消失在廊道拐角。
青禾看着老张略显苍凉的背影,端着盆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不知如何是好,苏晚清就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青禾,你先去忙吧。”
青禾瞬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句“是”,便跟着老张的路线走了。
廊下一时间只剩下王韶和苏晚清两个人。
苏晚清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却见王韶将药包换到左手,又整了整官袍的袖口,这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苏晚清:“苏姑娘……”
说着他上前两步,语气里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重:“是在下冒昧了。”
苏晚清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她看了看自己面板,上面没有弹出任何信息,看来系统已经打算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苏晚清在心里微微一笑,特别大度地回:“无妨。”
若不是现在不能甩袖子,苏晚清估计自己还要装模作样的配上甩袖子的动作,才能尽显大度。
系统:“……”
“宿主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系统飘在苏晚清旁边,恨不得拿个喇叭喊。
系统说完这句话,对面的王韶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幅度很小,看起来并不明显,他微微抓紧了手上的药包,视线落到苏晚清身旁的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
系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因为对方的视线就恰好落在了它身上,它狠狠打了个冷战:“不对劲啊……宿主。”
系统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是对上对方这视线,还是忍不住发悚,它抖了抖身上的零件,换了个方向飘到苏晚清另一边,继续在她耳旁扒扒:“我真的!我一看他就有阴谋诡计!”
苏晚清真的很想拍系统一巴掌:“你能不能别说废话,这不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吗。”
系统挠头:“我就是想知道你咋选的……”
苏晚清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特别敷衍的回了句:“顺其自然。”
王韶似乎是在组织措辞,他筹备了很久才进入正题:“姑娘在流放路上写给在下的信,在下仔细拜读过。”
苏晚清大概猜出他要问什么了,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王韶看懂了她的意思,他惭愧道:“有一个问题,困扰了在下许久,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解答一番。”
旁边的系统还在叭叭,它用手拨了拨自己绿色的头发:“他不会是想问那封信吧?不对吧,他能找过来肯定不单是为了信。”
苏晚清没搭理系统的叭叭,她开口回了一句:“可以,王大人尽管说,小女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
王韶视线又落到苏晚清身上,似乎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慢吞吞开口道:“姑娘那封信里,准确预言了汴京暴雨,水患,还附了一张治水图纸,在下说的没错吧。”
他说的不急不缓,一副胸有成竹的语调,倒让苏晚清有点心慌了,虽然知道这是系统一手操作的,最不可能露馅,但她还是有些心虚,她硬着头皮道:“没错。”
王韶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抖了抖袖口,又将药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道:“那姑娘的暴雨,可以说是观天象,水患呢,可以说是知地势……”
王韶每说一句,苏晚清就心虚几分,因为她根本不会观天象,也不会知地势,就在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时候,系统突然插声道:“但是宿主,你还有我啊,我可是大数据系统!”
系统话说得特别自豪,它拍了拍自己金属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宿主你就放心吧!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王韶在这时候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又顿了顿。
系统的保证还没落到地,王韶抬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苏晚清一眼,继续道:“但那幅治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