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原因。”
工匠伸出三根手指。
“一,膻臭入骨,煮都煮不掉。二,油脂裹著纤维,纺轮拉不动,一拉就断。三,毛根硬刺多,织出来扎肉,穿不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少府也试过,拿热水煮了三遍,油脂洗不尽,搓成团更乱。后来就扔了。”
楚云深蹲在地上,拿那根削筷子的小刀在土地上画。
先画了个桶。
桶里画了堆羊毛。
然后在桶旁边画了一堆灰。
“草木灰,有没有?”
工匠愣了一下。
“灶房烧剩的?有,多得是。”
楚云深在土上画了根箭头,从灰指向桶。
“烧一锅水,不要滚的,手伸进去烫但忍得住那个温度,草木灰用纱布包了,丟进水里泡。等水变黄,把灰包捞走。”
他又画了个箭头。
“羊毛丟进去,泡半天,中间翻两次。”
工匠盯著地上的图。他能看懂每一步,但不懂为什么。
“亚父,草木灰泡水……能去油?”
楚云深想了一下怎么解释碱性水解油脂这件事,想了三息,放弃了。
“你照做。”
工匠又看了两眼地上的图。
蹲下来,用指头沿著箭头描了一遍,嘴里念叨著,站起来走了。
三天后。
工匠抱著一个筐进院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筐里堆著一堆白色的东西。
蓬鬆的,乾燥的,阳光照上去泛著微微的光泽。
楚云深伸手捞了一把。
手感绵软,指间没有油腻,微微弹回来。
凑近了闻,膻味去了大半,残留一点,不冲。
“泡了两遍灰水,又过了一遍清水,晾了一天一夜。”
工匠的声音有点抖,“亚父……它真的乾净了。”
楚云深把毛放回筐里。
“能纺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