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清晨依旧没有阳光,只有漏水的天花板、发霉的墙纸,以及幼犬布鲁斯啃狗粮时那种非常没有危机感的咔嚓声。
陈默盘腿坐在破沙发前,面前摊著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面写著今日预算:过期麵包、狗粮、碘伏、画稿墨水、以及如果人生还有希望的话,买一盒鸡胸肉。
他看著“鸡胸肉”三个字沉默了三秒,最后用铅笔把它划掉。
布鲁斯抬头看他,尾巴扫了扫纸箱壁,像是在表达某种富有阶级立场的质疑。
“你別看我。”陈默指著它,“你昨天吃了十五美刀幼犬粮,我昨天吃了三块压缩饼乾。咱俩之间谁更像韦恩家少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小狗布鲁斯显然没有数,它低头继续啃粮,啃得非常有节奏,仿佛哥谭的財政危机和它没有半毛钱关係。
陈默把藏在沙发缝里的钱重新摸出来数了一遍,一千四百八十二美金,数字没变。钱不会自己长出来,这一点非常不符合穿越者基本福利。
他正准备把钱塞回去,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像有一辆报废校车正在用最后的生命力控诉资本主义。
“东区临时教育登记点开放!韦恩基金会专项入学计划!无固定住所儿童、失学儿童、非法移民儿童均可登记!免费早餐!免费午餐!免费校车!”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头,看向窗外,表情像是听见哥谭市政厅宣布从今天开始人人发钱、犯罪归零、蝙蝠侠下班回家睡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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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辆黄色校车停在街口,车身掉漆掉得像得了皮肤病,侧面却贴著崭新的蓝白色標誌:韦恩基金会教育外展车。
车门旁站著两个穿反光背心的人,一个手里拿著登记板,另一个胳膊上露出来半截纹身,纹身图案被强行用创可贴遮住,看起来非常努力但毫无效果。
陈默眯起眼。
他见过那个纹身,在马罗尼家族外围打手身上见过。现在这哥们儿套了件志愿者背心,整个人立刻从黑帮临时工变成了教育工作者。
哥谭,真是一座会给人提供职业转型机会的城市啊。
楼下已经有几个流浪少年被从纸箱、废车和巷子里“请”了出来。所谓请,就是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著,微笑得像即將押送猪仔上车的养殖场员工。
有个黑瘦小孩试图从车底钻过去逃跑,被反光背心伸手拎住后领,像拎一只不愿意洗澡的猫。
“兄弟,別跑。”那人语气很温和,“上学而已,又不是送你去阿卡姆。韦恩基金会按人头给补贴,你不去,我今天午饭券就没了。”
陈默听完,缓缓把窗户关上。
三秒后,他又把窗户推开一点。
不是他想凑热闹,主要是“免费早餐”和“免费午餐”这两个词在哥谭贫民窟的杀伤力堪比战略核武器。
嘶。。。
就在陈默犹豫要不要装作没听见的时候,脑子里的系统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未成年超级英雄应接受基础教育。
陈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发霉空气。
“统子,你知道吗?你每次开口,都让我觉得你不是蜘蛛侠系统,你是居委会大妈系统。”
系统没有反驳。
只会滴滴滴的系统不具备聊天的功能。
但,毕竟逃学这种行为,在普通人身上叫青春叛逆,在蜘蛛侠身上可能叫人设崩塌。
陈默把钱藏好,给布鲁斯添满水和狗粮,又把阁楼窗户从里面卡死,最后背上个破旧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著战衣,几张画稿,半支被他捏断的铅笔。
从楼侧爬下去,落地时刚好踩进一滩黑水里。
陈默低头看了看鞋面,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充满慈善气息的破校车,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根被泡烂的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