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七月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下午六点天还亮着,七点钟乌云就把整座城市压成了一口黑锅。
八点整,第一道闪电劈在紫峰大厦的避雷针上,炸雷紧跟着砸了下来,震得瑞康国际私立医院顶层VIP区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暴雨像是有人拿消防水龙头对着窗户冲。
雨幕遮住了所有的夜景,玄武湖不见了,远处的高楼不见了,落地窗外面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水雾。
每隔几十秒,一道闪电就会把整个天空撕开一个口子,把病房里照得惨白,然后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从头顶碾过去,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拖一口铁棺材。
VIP-01号病房里,苏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没在看手机,他在看窗外。
准确地讲,他在等。
昨晚的事情之后,林婉清今天一整天都在躲他。
早上的查房是周可欣来做的,午餐也是周可欣送来的。
他问周可欣"林护士呢",周可欣支支吾吾地回答"婉清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跟护士长请了半天假"。
苏诚没有追问。他知道她躲不了太久。
果然,晚班交接之后,林婉清还是出现了。
她没有请夜班的假,因为她不敢——连续请假会引起苏雅茹的注意,而苏雅茹一旦过问,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九点十分,林婉清推开了VIP-01的门。
她穿着标准的粉色护士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淡雅,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苏诚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点不自然——步幅比平时小,膝盖微微并拢,像是大腿之间有什么东西让她不太舒服。
昨晚被操肿的地方,大概还没消下去。
"少爷,这是您的晚间用药。"林婉清把药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稳,眼睛没有看他,"温水在保温杯里,服药后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就……"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整个病房瞬间被白光吞没,紧接着炸雷在头顶炸开,"咔嚓轰隆"的巨响让落地窗都在颤抖。
林婉清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苏诚的声音。
"婉清姐……"
那个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委屈,像一个真正害怕打雷的孩子。
林婉清转过头,看见苏诚把被子拉到了胸口,缩在床头的角落里,手机掉在了被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少爷?您怎么了?"护士的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我……"苏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每次打雷,都是我妈抱着我睡的。但今晚她值班在办公室,走不开……"
又一道闪电。又一声炸雷。
苏诚的肩膀明显地抖了一下。
林婉清站在床边,咬着嘴唇。
她的理智在尖叫——这是陷阱,他在演戏,昨天晚上那个把你按在镜子前面从后面操到高潮的人,怎么可能怕打雷?
但她看着他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还是被触动了。
他才十八岁。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才十八岁。
"婉清姐,你能不能……坐一会儿?"苏诚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映着窗外闪电的余光,"就坐在床边,陪我一会儿就好。等雷停了你就可以走。"
林婉清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