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不爱我。从老房子搬到新房子,从小学到初中毕业,他们眼里只有生意。我早就习惯了。只是偶尔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觉得胸口这块地方,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凉。从小我就在奶奶家住着,后来小老太走了。
所以现在这样,反倒简单。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反正我这条命,也没人在乎过。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是谁?买主吗?还是……不可能是他们。
“哥”
我愣了一下。
不是买主。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站在门口有点怯。
“你谁啊?”我没让开,手还撑着门框,“别乱叫,我不是你哥。”
走廊里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呛得我有点咳嗽。楼下那群小孩还在追跑打闹,声音刺耳。
她低着头不说话,我就那么看着她。老房子的灯管不太好使,忽明忽暗的,把她影子照得晃来晃去。
“走错了吧。”我说,准备关门。
“你是沈夜吗。”少女开口了,带着不确定询问着。
我搭在门框上的手顿了一下。
沈夜
这个名字好久没人叫过了。上次听见,还是模糊的记忆力,母亲和养父吵架把他送走。
“……是我。”我盯着她,眯了眯眼,“谁让你来的?”
“妈妈……”她看起来很无措急促。
我妈?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手从门框上放下来,退了一步,让她看清我身后的屋子——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墙角堆着泡面箱子,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我妈让你来的?”我靠在墙上,声音平下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心里其实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嫌这个女孩在家碍眼,找个由头把她打发了。或者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又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能用。
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
“他们离婚了没人要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走廊里的炒菜声还在响,楼下小孩还在闹,但这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闷闷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瘦得像根豆芽菜。
离婚了。没人要。
这话听着耳熟。像是几年前,他们也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的:“沈夜,以后你自己过吧。”
“所以呢?”我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她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收留你?”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我妈那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
我转身往屋里走,没关门。“进来吧,门口站着不像话。”
“多大了?”“15岁。“
十五,比我小三岁。
我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椅子是塑料的,有点歪,坐上去会晃。我自己靠着窗台站着,胳膊撑在身后,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叫什么?”
“你妈没告诉你我叫什么?”话一出口就觉得语气冲了,我顿了顿,“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她真的就没吭声。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温的,递给她的时候她的手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凉丝丝的。
“沈玉……”
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