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
七天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过起来的时候像溪水,不急不慢地淌着,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啪的一下就没了。
最后一天的下午,钟镇野和钟镇邪回了东阳市,从火车站打了辆车回出租屋。
出租屋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车开不进去,两兄弟在巷口下了车。
钟镇野付钱的时候,钟镇邪站在路边,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又没下下来的样子,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枝头挂着几串红灯笼,不知道是谁挂的,在风里轻轻晃。
“过年了。”钟镇邪悠悠道。
钟镇野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嗯……除夕了。”
巷子两边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些窗户上贴着窗花,红色的,剪着福字和生肖,空气里有炸丸子和炖肉的香味,混着鞭炮炸过后残留的硫磺味,一闻就是过年的味道。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里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地面,咕噜咕噜响。
走了几步,钟镇邪忽然停下来。
“哥。”
“嗯?”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钟镇野想了想,没想起来。
钟镇邪无奈扶额:“买菜啊……”
钟镇野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这几天在老宅吃得太好,顿顿满桌,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装的都是妈塞的那些土特产,完全没想起今晚要请客这回事。
“要不我现在去买?”钟镇邪转过身,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超市应该还开着。”
钟镇野摇了摇头:“倒也不用,我和汪姐说一声,她们买就行。”
钟镇邪耸耸肩,点了一下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出租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旧家具特有的木头气息。
从时间上来看,《注定》副本之后,钟镇野就已经回到了2010年,这间他之前租的屋子就一直没回来了,大概……得有个几周了吧。
钟镇邪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干干净净的,碗柜里有碗有盘,筷子筒里插着几双筷子,锅在灶上,没生锈。
“还行,不用怎么收拾。”他说。
钟镇野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副褪色的福字,应该是房东之前贴的,颜色已经发白了,边缘卷起来,他伸手按了按,又翘起来了。
“桌子呢?”钟镇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家没桌子?”
“阳台。”
钟镇野说完就走过去,从阳台把折叠桌搬进来,撑开,摆在客厅中央。
桌子不大,四四方方,边缘有些磨损,但还挺结实,钟镇邪从厨房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摆在桌子两边,又去卧室搬了两把,摆好,退后两步看了看。
还差三把。
“凳子不够……”
钟镇野想了想:“算了,挤挤得了,不行坐沙发。”
钟镇邪也没再说什么,从行李箱里把饮料拿出来,摆在桌上,饮料是他们从老家里顺来的,原本想在火车上喝,结果也没喝几口,可乐、雪碧、几罐啤酒,还有一个大瓶的果粒橙。
两兄弟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拖了地,擦了桌子,把茶几上的旧杂志收拾了,把厨房的水壶灌满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