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恭没?再说话,只是?冲他笑。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卫冶这?才找回了些往日逗弄小十三?的那种轻车熟路的感觉,神清气爽地笑了下,抬手抛了抛那核桃,捏在手里随意地掂了下重,“我先回去?了,没?怎么交代就出来?,那群没?我不行的夯货指不定得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十三?,你安心?待这?儿?,要过年了,我再来?接你回侯府。”
想了想,卫冶又觉得这?么来?回跑实在有?些烦,还累人,于?是?此人瞬间一改口风,厚颜道:“……要么你自己?回来?也行。”
说罢,长宁侯轻飘飘地一落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封长恭:“……”
还说不拿我当负担,口不对心?的王八蛋!
从这?天起,卫冶偶尔会悄无声息地来?一趟,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谁也不惊动,很多时候困得狠了,还会直接睡在厢房里。
封长恭第一次撞见?床上莫名其妙多了个人,差点儿?没?把刀直接掏出来?——好?在下一刻,他看见?地上摆着一堆很有?卫冶风范的鸡零狗碎,才恍然意识到是?卫冶。
封长恭抿了抿嘴,没?忍住掀开床帘看床上躺着的人,但他也不做什么,往往就那么静坐着,却也时刻不敢逾矩,只能是?瞧着稍作慰藉。
可惜随着年关在即,这?偶尔的一两趟再也见?不着了。
启平三?十三?年秋,大雍境内的黑市尽数在以长宁侯为首的北覃卫刀下被铲除,大大小小的商贩有?的脑袋落地,一年下来?,转世投胎都快修成?正果了,有?的编排进了正道里,统一干起正经营生。
一个月后,先是?以肃王为代表的驻北军,另户部侍郎薛有?今,与漠北王庭苏勒儿?重新?商议调整关税,签订了“畜牧协议”,将草原上肥嫩滑剽的牛羊与中原粮食布匹做交换,以提高进贡帛金的数量,换取一定的边疆自治权力。
十一月初九,踏白营将领郭志勇重掌帅印,奉旨押送红帛金。
与此同时,先前大肆抨击郭志勇贪污的几个大人纷纷落马,挨个处置,以安怨声四起的武官军心?。
转眼就到了二十二,年末冬景,天寒料峭,一纸传书走了花酒间的路子,与大张旗鼓派来?边疆的圣旨一并落到了长宁侯手里。卫冶看也没?看那写满了“慰军劳心?”的屁话圣旨,率先拆开了信。
卫冶飞快地扫了一眼,首先就看见?了一笔指代不明的数字。
“啧。”他在心?中啧啧称奇,心?想,“这?才多久,就屯了八百两的红帛金……这?要是?挖空了还得了?难怪圣人这?几年待人接物的脾气都跟国?库里的帛金存量挂钩,没?有?就算乱臣贼子,有?了金子,那就一切好?说。”
接着他又往下看,封长恭寄来?的信倒不像往常相处的那般黏糊,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很少加些闲话家常。
里头只简洁明了地写了帛金的分配,以及监视沈家、苏勒儿?,甚至是?肃王的动态。
在一切并无异常,甚至可以说是?稳扎稳打按着心?中所预算的行进之后,封长恭还用不多的笔墨,大概写了下他打算怎么用这?笔钱不惹人注意地给北覃卫添砖加瓦,早日将火铳换上一批。
卫冶越看,心?里越美。
他美滋滋地心?想:“厉害吧,我养出来?的。”
最后看到末尾处的落款,封长恭催促他早点将盖棺定论的功绩落实了,请封圣旨传他这?个有?功之民回京。
这?时任不断恰好?进来?,对他说:“驻北军搞了个犒军宴,肃王自费烤了七人一头羊吃,弟兄们都羡慕得很,没?人敢跟你提,钱同舟都快被烦得焦头烂额了,我估计你再不出面,他能撞死在这?里。”
卫冶收起信,想想快要到手的火铳心?情就好?,他已经全然未觉自己?居然对封长恭的一举一动无比信任,扬手一挥,便说:“好?!把侯爷的嫁妆银子拿出来?,他们烤羊,我们宰牛羊,比他们吃得还爽!”
任不断达成?目的,笑得龇牙咧嘴,冲他挑了下眉:“十三?的信?”
卫冶:“唔,是?啊,你怎么知道?”
任不断“啧”一声:“瞅你那样儿?就知道了,收收笑,知道以为是?十三?,不知道的还以为会情郎,真是?八辈子没?见?过腻歪成?这?样的,俩大老爷们恶不恶心?!”
卫冶面无表情,抬手拎了个铜制的茶壶往脑袋上一砸,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