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北辰以沉默作答。
“我……我不知道。夏夏告诉我她只有妈妈,她从小和妈妈还有外婆外公一起生活,从未见过爸爸。”阳青说:“我真的不知道夏老师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你知道了。”常北辰说:“管好你的嘴。在夏夏面前,他就是石叔叔。”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说来话长。”
阳青:“可……为什么不能告诉她?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在面前,不好吗?”
“阳青……”常北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真诚,深情,感情上却少根筋。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阳青被他问得一怔。
“你以为这是什么感人至深的父女相认?”常北辰问:“夏夏爸爸当年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年为什么要以这样的身份守在她们母女身边?他为什么不认?”
阳青答不上来。
“你觉得,她是会扑上去抱着爸爸哭,还是会觉得被欺骗,觉得这二十多年的缺失是个笑话?
“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常北辰的视线扫向主楼二楼。
“连续几天深处恐惧,身上有伤,精神脆弱。这个时候,你让她去面对一个可能让她崩溃的身世真相?阳青,那不是帮她。”
——还有被绑之前和自己的情感波动,只是常北辰当然没有说出来。
半晌。
“我确实欠缺考虑。”阳青不知道是在辩解还是坚持,“我只是觉得这并不是坏事……她有权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她亲生父亲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原因离开了她们母女,然后又偷偷回来,却莫名其妙用另一个身份活在她们身边?”常北辰对他越来越无语:“有权知道不等于现在应该要知道,也不等于知道了会更好。”
“如果,”阳青看着常北辰,抛出他的问题:“我是说如果,明天发生意外,明天之后他们再无可能相见,你告诉我,今天她应该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现实。夏珏刚刚经历过绑架,如果不是被救,那么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的生父一直在她身边,而他的生父也将抱着巨大的遗憾继续生活。
这个问题还剥开了所有“为她好”的理想化外衣,直指一个残酷的核心——如果生命有期限,隐瞒这个真相到底是在剥夺她的知情权还是选择权?
但常北辰仍坚持:“我们不是在玩一个哲学游戏,现在她的状况就是不适合面对这件事。”
“常医生!”阳青像突然开了窍,“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常北辰没有否认:“是。”
“你说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面对这件事,那为什么在她安好的时候没告诉她?”
“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常北辰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铺垫和缓冲的情况下告诉她?然后呢?让她立刻去质问这个对她来说本该是最亲近的陌生人吗?然后和妈妈产生隔阂?让这个家陷入另一种混乱?”
“无论什么时候知道真相都得过那一关。”阳青推测道:“我看你是不敢去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你以为捅破窗户纸是什么?是英雄行为?”常北辰愤怒道:“阳青,你也太小看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