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他每说一句话后,陆景渊的眼神就随之沉下一分。等他说完,办公室里似乎又陷入异常安静的时空中。良久之后,陆景渊才开口:“这相当于承认我们有问题。”“你们本来就有问题。”沈清和说出时毫不留情,“那三起被压下去的劳务纠纷是事实,不是吗?与其等对方一次次爆料,不如自己把桌子掀了。至少,掀桌子的主动权在你手里。”陆景渊嘴角勾起站了起来。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一支价值不菲的深蓝色钢笔。“沈先生,”陆景渊一边在文件末尾签字,一边说,“你比传闻中更……”他顿了顿,好像是在寻找恰当的用词。“更不客气。”最后他选了这个说法,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笑容,“但我喜欢。这份合约,我签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陆氏的公关危机全权交给你处理。”只见钢笔尖沙沙划过纸张,一个字体漂亮又潇洒的签名便出现在纸上。沈清和的视线从钢笔移到陆景渊的脸上,突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陆总,你这支笔是定制款吧?我在杂志上看过介绍,万宝龙的艺术家系列,笔身镶嵌青金石。”陆景渊笔尖随之一顿。虽然只有半秒的停滞,但沈清和还是看见了。“沈先生对钢笔也有研究?”陆景渊轻轻地将笔放在一边。“略懂。”沈清和走过去,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合约,“这支笔的设计师去年去世了,所以这系列成了绝版。听说笔帽上的镶嵌工艺非常特殊,每一支的花纹都不一样。”他抬起眼,直视陆景渊:“能让我看看吗?”陆景渊盯了他两秒,然后勾唇一笑,把钢笔递过来:“请。”沈清和接过笔。金属笔身触感温凉,重量也是恰到好处。他转动笔身,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笔帽上的青金石镶嵌纹路,只见那些金色的细线在深蓝色石面上蜿蜒,形成某种抽象图案。然后他的指尖摸到了一道痕迹。非常细微的划痕,在笔身侧面,靠近笔夹的位置。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但一旦察觉,那凹凸感就变得清晰起来。划痕很新,金属边缘还没有氧化发暗。“很漂亮的笔。”沈清和把钢笔递回去随口一问,“陆总用了很久了吧?看起来保养得很好。”陆景渊接过笔,指尖盖在沈清和刚才摸到的位置。“三年了。”他说,“习惯了,就用这一支。”沈清和点点头,收起合约:“那么,我先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材料。凌晨五点前,我会把发言稿和流程发给你过目。”“辛苦了。”陆景渊送他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说,“沈先生,我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喜欢意外。这次的事情显然是个意外,不过我希望它也是最后一次。”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是随意,温和中好像还带着一丝歉意似的。沈清和回过头,迎上他的看过来的目光。“巧了,陆总。”他勾起唇角,“我的工作,就是专门处理意外。”门在身后关上。沈清和沿着安静地走廊往回走。在经过那几幅抽象画时,他放慢了脚步,这次清楚地看见,墙上其中一幅画的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签名:ljy这是陆景渊名字的缩写。画框玻璃反射出他身后紧闭的办公室门。沈清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合约签了。另外,帮我查三件事:完美的裂痕3很快,沈清和的状态就调整好,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陆景渊的表现太完美了,无论是表现出的焦虑,还是提到细节时的坦诚,以及提及后面召开道歉发布会的配合,都恰如其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