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到这里结束了。陆景渊合上笔记本,手上的青筋正说明着他现在正努力的克制自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泛着点光。“你母亲说的‘老地方’,是哪里?”他问苏晓,声音克制。苏晓摇头:“她没说。只说……如果她没回来,会有人来找我,告诉我该怎么做。”“谁?”“她没说名字。”苏晓说,“只说那个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像月牙。”沈清和猛地看向陆景渊。陆景渊也怔住了。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那道已经愈合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像一弯浅浅的月牙。“是你……”苏晓也看到了,眼睛睁大,“我母亲说的人……是你?”陆景渊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地握着那本日记。昆明之行5窗外,雨声忽然大了。风刮起来,吹得窗户“哐哐”作响。远处传来雷声,闷声叹息。“不对。”沈清和忽然说。陆景渊和苏晓都看向他。“时间不对。”沈清和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苏婉三天前写的日记,说会有人来找苏晓,那个人手腕上有月牙疤。但陆景渊手腕上的疤,是二十一年前他父亲葬礼那天留下的。苏婉怎么会知道?”他转过身,看向陆景渊:“除非……除非她早就见过你。或者,有人告诉了她。”陆景渊的眼神一凛。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刻意放轻,很密集,不止一个人。沈清和立刻关掉屋里的灯,房间里陷入黑暗。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巷子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动作很快,很专业,呈扇形向这栋房子包抄过来。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出是枪。“有人来了。”沈清和压低声音,“至少五个人。”陆景渊把日记塞进怀里,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上膛,动作娴熟。“后门?”他问苏晓。苏晓脸色此刻刷白,指着房间另一头:“那里……有个小门,通到隔壁房子。但隔壁是空的,没有出口。”“总比没有强。”陆景渊说,拉起苏晓,“走。”沈清和打开后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堆满了杂物,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锁着。陆景渊上前,用力用肩膀撞开。门板应声而开,碎木屑飞溅。隔壁房子果然空着,比苏晓那间更破,地上积着厚厚的灰,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缝隙里透进一点光。前门传来很重撞门声,来人是用什么东西在砸。“他们进来了。”沈清和说。陆景渊环顾四周,目光停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旧衣柜上。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但柜子后面,墙上有块木板松动了。他用力一推,木板向内倒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像是一个通风口,或者秘密通道。“进去。”陆景渊说,示意苏晓先走。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沈清和跟上,陆景渊殿后。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腥味。爬了大概十几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尽头有一块石板,陆景渊用力顶开,外面是雨夜和新鲜的空气。他们爬出来,发现是在另一条巷子里,离苏晓的房子大概五十米远。从这里能看到那栋房子——门已经被撞开了,几个黑影冲进去,但很快又出来,显然发现人跑了。“这边!”其中一个人指向他们这边的巷子。“走。”陆景渊拉起苏晓,朝巷子深处跑去。雨更大了,像泼水一样。巷子里积水很深,踩下去能淹到脚踝。三人在雨夜里狂奔,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混合着雨声、雷声,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声。拐过一个弯,陆景渊突然停下。前面是死胡同。一堵三米高的墙挡住了去路,墙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厉害,根本爬不上去。“往回走!”沈清和说。但已经来不及了。追兵从巷口冲进来,五个人,都拿着枪,呈半圆形围上来。雨水顺着他们的枪管往下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隐隐的寒光。“陆总,别跑了。”为首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似金属摩擦,“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陆景渊把苏晓护在身后,举起枪,对准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