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景渊点头,“但他不在乎。他觉得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小孩子的把戏。他觉得我扳不倒他。”他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碧蓝的海:“他错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阳光在房间里移动,从地板爬上茶几,又从茶几爬上墙壁。“你想怎么做?”沈清和问。陆景渊转过身,眼神很深地看着他。“明天下午三点,”他说,“王永昌会去参加一个游艇派对。主办方是他一个朋友,请了不少生意伙伴和官员。我弄到了两张邀请函。”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是深蓝色的,烫着金色的游艇图案。三亚的日光2“我们要去?”沈清和拿起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邀请函,写着他的名字,身份是“陆氏集团特别顾问”。“对。”陆景渊说,“但不是以敌人的身份。是以……合作者的身份。”沈清和皱眉:“合作?”“王永昌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三亚湾的一个超级度假村,投资两百个亿。”陆景渊走回沙发前,坐下,身体前倾,“他需要资金,需要合作伙伴。而陆氏,正好有钱,也有意向。”“你想假装和他合作?”“不是假装。”陆景渊意味很深的笑了,“是真的合作。签合同,打款,走正规流程。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拿到一些东西。”“什么东西?”“他电脑里的文件。”陆景渊说,“王永昌有个习惯——所有重要的东西,他都会存在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里,随身带着。那个硬盘,明天会在他游艇的保险柜里。”沈清和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因为他上个月刚换了个新的保险柜,德国产的,指纹加密码。”陆景渊语气轻松地说,“卖保险柜的销售,是我的人。”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这是犯法的。”他说。“我知道。”陆景渊点头,“但有时候,用合法的手段,对付不了不合法的人。”他站起身,走到沈清和面前,俯视着他:“沈清和,你可以不去。你可以留在这里,照顾苏晓,等我回来。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不……”“我去。”沈清和打断他。陆景渊愣了一下。“我说,我去。”沈清和重复,站起身,和他平视,“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拿到硬盘后,交给警方。”沈清和清晰地说,“用合法的方式,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刑。”两人对视,空气里似是有电流在噼啪作响。过了很久,陆景渊终于笑了。“好。”他说,“我答应你。”下午,沈清和去看苏晓。女孩住在隔壁的套间,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女人,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见沈清和来,她点点头,退了出去。苏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但她眼睛没聚焦。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但脸色苍白,眼睛下还能清晰地看出有淡淡的黑眼圈。“感觉怎么样?”沈清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苏晓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我母亲……”她用的声音很小,“她真的……死了吗?”沈清和沉默了一下。“还不知道。”他说,“警方在找,陆景渊的人也再找。有消息会告诉你。”苏晓点点头,又把头埋进膝盖里。过了很久,她才说:“沈先生,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做错什么?”“我母亲让我躲起来,让我等。”苏晓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会有人来找我,给我一样东西。然后……然后她就没消息了。我不该去昆明,不该去找张叔叔,不该……”“不该活着?”沈清和打断她。苏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她说,眼泪掉下来,“我母亲不会去拿那些证据。她是为了我,为了给我留一条后路,才……”“她才选择做一个勇敢的人。”沈清和说。苏晓愣住了。“你母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清和继续说,“她知道有危险,但她还是做了。为什么?不是为了让你自责,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是你的错。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些事,即使危险,也要去做。有些人,即使强大,也要对抗。”他看着窗外碧蓝的海,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母亲很爱你。所以她想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没有王永昌这样的人,没有不公,没有掩盖的世界。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帮她完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