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袋子。他周身散发的情愫竟是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几分钟后,他放回了东西离开房间,锁上门。沈清和和陆景渊从书桌后出来。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但空气里似是还残留着王永昌的低声呢喃的声音,还有那个名字——雨晴。陆景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沈清和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陆景渊睁开眼。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我们走。”他的语调平静如常。“硬盘……”沈清和提醒。陆景渊起身迅速的打开保险柜。“已经拿到了。”陆景渊拍拍西装内袋,“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艘船。”他们悄悄离开书房,走下楼梯。主甲板上,派对还在继续,音乐更响了,笑声更大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但沈清和感觉到,有几道来自角落,或阴影里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还有那些穿着侍者服装但动作太过利落的人也在留意他们。“我们被盯上了。”他低声说。“我知道。”陆景渊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完美的笑容,举起酒杯向远处一个人示意,“所以不能直接走。得等船靠岸。”“什么时候靠岸?”“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沈清和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欢乐、实则暗流涌动的人群,抬眼望着碧蓝的海面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刚刚遭受重击但依然挺直背脊的男人。然后说:“好。那就等到八点。”陆景渊侧过头深深看向他。“沈清和,”他说,“谢谢。”“谢什么?”“谢谢你……没问我问题。”陆景渊说的很轻,“没问我为什么,没问我怎么回事,没问我……现在在想什么。”沈清和看着他,这是一个个在阳光下、在人群中、却像站在孤岛上的男人。然后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陆景渊低头笑了。“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彼此彼此。”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海。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那个密码,”沈清和忽然说,“517090,是什么意思?”陆景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我母亲的生日。五月十七日,1990年……她遇见我父亲那年。”他声音低了下去:“但王永昌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用这个做密码?”沈清和没回答。他想起照片上林雨晴温柔的笑容,想起王永昌握着丝绒袋子时复杂的眼神,想起那句“愿我们的爱,如青金石般永恒”。有些真相,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伤人。但他没说。他只是站在陆景渊身边,陪他看着眼前的这边海。像承诺过的那样。不离不弃。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日落时分,海面被染成熔化的黄金。“海神号”已经驶入外海,周围看不到陆地,只有无尽的海水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风大了些,船身开始有轻微的摇晃。甲板上的派对还在继续,但气氛变了——音乐更响了,酒精更多了,笑声更高了。沈清和站在船尾的栏杆边,手里握着第三杯香槟,但一口没喝。他能感觉到那些不友好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来。他们已经在这艘船上被困了四个小时。陆景渊站在他身边,背靠着栏杆,面朝船舱。他脸上的笑容完美周正,正和一个地产商聊着什么“滨海项目”的投资回报率。那个地产商终于走了。陆景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身面向大海,吐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还有两个小时。”他低声说。“硬盘安全吗?”沈清和问。陆景渊拍拍西装内袋:“在。但如果我们下不了船,拿到也没用。”他又顿了顿说:“王永昌肯定已经发现东西丢了。他不动手,只是在等——等船开到足够远的地方,等天完全黑下来。”沈清和看向海面。夕阳正在沉入海底,最后一点金光在海面上挣扎。远处有海鸟的叫声,让巨大的游艇也感受到它的孤独。“我们得想办法下船。”他说。“怎么下?”陆景渊苦笑一声,“这里是外海,最近的陆地也有三十海里。跳下去就是死。”“那就在船上找地方躲起来,等靠岸。”“船不大。”陆景渊摇头,“三层甲板,二十几个房间,王永昌的人至少有一半是混在客人里的安保。我们躲不过去。”沈清和沉默了。他看着陆景渊,这个男人此时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脸色冷淡,眼神里却流露出悲伤感,对,是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