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清和点头,“谢谢。”“不用谢。”周子墨从心底涌上一阵心酸,“一年了,能再为你做点什么……我很高兴。”“清和,那天在医院……我说的话,可能太突然了。对不起。”沈清和没接话,只是继续喝汤。阳光从窗台照射进客厅,照着屋内暖洋洋的。喝完汤,周子墨拿出医药箱。他让沈清和坐在沙发上,卷起袖子,拆开昨天的纱布。伤口缝合的印记感觉那里一定很疼。周子墨用酒精棉球消毒,动作很轻,但还是带来一阵刺痛。沈清和皱了皱眉。“疼?”周子墨立刻停下。“还好。”周子墨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更轻柔了。他低着头,睫毛如鸦羽。周子墨属于一眼看去就让人感觉舒爽的人,干净、儒雅,不同于陆景渊,他的笑容属于温暖型,不是假意的温和。这也是为什么,沈清和一喜欢就喜欢了三年,被人先提出分手还不知道什么缘由。沈清和看着那个他亲吻无数遍的耳垂,那个曾让他抚摸无数次的后颈,不自觉地喉咙滚动了一下。“清和,”周子墨忽然开口,沈清和立马别过头去,“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吧?”“为什么这么问?”“伤口的角度。”周子墨说,用镊子夹起一块新纱布,“玻璃碎片的划痕,是从下往上的。如果是正面撞击,碎片应该是从前向后。但你手臂上的伤口走向,说明当时你在侧身,而且手臂是举起的——像是在护着什么,或者……在操控方向盘。”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和:“你在躲什么?或者,在救什么?”沈清和与他对视。周子墨的眼睛清澈,此刻正盛满了担忧。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温和表象下,实则敏锐地很“货车失控。”沈清和避重就轻,“雨天路滑。”周子墨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包扎。“那个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陆景渊。你和他……”“客户。”沈清和打断他。“只是客户?”周子墨把纱布打结,“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客户看顾问。”沈清和没说话。周子墨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深圳的早晨正在苏醒。“清和,”周子墨盯着楼下的不断密集的车流,“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不想再等了。一年前我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分手三个月后,我便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是我只能日日受着煎熬,因为我没脸回去找你我。”他转过身,眼眶微红:“直到今天遇到你,我才明白自己的内心。清和,无论未来你要走什么样的路,我都想陪你走。”沈清和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的男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年前,周子墨提分手时,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可现在,周子墨说他后悔了,说想重新开始。而沈清和自己呢?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当周子墨出现在医院,沈清和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子墨,”沈清和缓缓开口,“一年前你走的时候,说‘别怪我’。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周子墨愣住了。“因为……”他艰难地说,“因为我知道我懦弱。我知道我是在逃避,我把责任推给了你。现在想来这是多不公平的决定。”他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清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沈清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想说“没关系”,想说“都过去了”,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分手后的第一天夜里,他在他们两人一起住过三年的房子里彻夜无眠。他坐在阳台上,抽掉的两包烟。一周后,林薇冲进他家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直接打通了120。“子墨,”沈清和轻轻地说,“给我点时间。”周子墨点头,擦掉眼泪:“好。多久都可以,我等你。”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陆景渊的消息:“今天去银行开第一个保险柜。十点,我来接你。”沈清和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手臂疼,去不了。你自己去吧。”消息几乎是秒回:“我让医生过去。”“不用。周医生在这里。”这次,陆景渊那边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发来一条:“好。注意休息。”再没有下文。周子墨洗好碗,擦着手走出来:“有工作?”“嗯。”沈清和收起手机,“但今天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