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没回。“他走了。”陆景渊又发了一条,“你哭了?”沈清和愣了一下,抬起手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他回复。“嗯。”陆景渊说,“晚上回来吗?”“回。”“好。我等你。”沈清和关掉屏幕,又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礼貌地问他是否需要续杯。他摇头,起身离开。---回到公寓时,客厅的灯亮着。陆景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过澡。沈清和推门进来,他抬起头。“吃饭了吗?”“吃了。”沈清和说,“你呢?”“董事会开到八点,吃了点。”沈清和点点头,在另一张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和几份文件,还有一些没说出口的话。“周子墨……”陆景渊先开口。“他决定把那笔钱还给你。”沈清和打断他。陆景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早料到了。“我猜到了。”他说,“他是那种人。宁愿自己扛,也不肯接受施舍。”“不是施舍。”沈清和说,“是测试。你把他当成测试品,他能感觉到。”陆景渊看着他:“你生我的气?”“你希望我生气吗?”陆景渊沉默了几秒。“我希望你明白。”他说,“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伤害谁。只是想确认——确认他是真心想挽回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然后呢?”“然后我发现他是真心的。”陆景渊说,语气很平静,“真心后悔,真心想弥补,真心……爱你。”他说“爱”这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呢?”沈清和问,“你打算怎么办?”陆景渊看着他,很久。然后他说:“尊重你的选择。”又是这句话。沈清和忽然笑了,笑容很苦。“陆景渊,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陆景渊没说话。“你总是在计算最优解。”沈清和说,“周子墨是威胁,你就测试他;周子墨是真心的,你就尊重我的选择。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步都正确,每一步都不留痕迹。”他站起身,走到陆景渊面前。“但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你想要什么?”陆景渊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眼睛映得很深。“我想要你。”他说。这一次,没有计算,没有分析,没有权衡利弊。只是陈述。沈清和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那就用你的方式争取。”他说,“不是测试,不是操控,不是让我在选择题里二选一。而是直接告诉我——你想要。”陆景渊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沈清和,”陆景渊说,声音很低,“我想要你。不是作为客户,不是作为合作者。是作为……和我一起活在光里,或者一起沉入黑暗的人。”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沈清和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链。“这条手链,”他说,“我当时买它,不是因为像你眼睛的颜色。是因为我想送你一件,我亲手挑的礼物。不是因为任何计算,就是……想送。”沈清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景渊,看着这个在黑暗中活了二十一年、终于学会开口说“我想要”的男人。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陆景渊的手。没有回答。但也不需要了。窗外,深圳的夜依旧璀璨。这场持续了二十一年的恩怨,终于落幕。而另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凌晨两点,陆景渊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沈清和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陆景渊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苏晓失踪了。”沈清和抬起头。“今天下午,她从临时住所离开,说是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护工等到晚上十点报了警。”陆景渊顿了顿,“警方在她房间发现一张字条。”“写的什么?”“‘我去找真相了。别找我。’”沈清和感到一阵寒意。王永昌刚刚落网,苏婉的案子也即将重审,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但苏晓却在这个时候失踪了。“她去哪里找真相?”沈清和问,“苏婉已经……”“苏婉死了。”陆景渊说,声音很冷,“警方在云南边境发现了她的遗体。三天前的事,今天刚确认身份。”沈清和心脏一沉。“所以苏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