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和王永昌合作过,但不止。”周济民说,“你父亲的死,他知道内情。找到他,你就能找到真相。”陆景渊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没动。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离开东林书院时,天已经暗了。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陆景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眼睛里有种沈清和从没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东西。“秦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我查了他三年,以为他只是王永昌的棋子。没想到……”“他一直在你眼皮底下。”沈清和说。陆景渊转过头,看着他。“你还愿意陪我查下去吗?”沈清和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我说过。”沈清和说,“等这件事结束。”“还没结束。”“那就等结束。”陆景渊看了他很久,然后发动车子。车灯切开夜色,照亮前方的路。秦烈之死从无锡回来后的第三天,陆景渊开始不对劲。不是那种明显的异常,而是一些细微的变化——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开,看手机时会下意识侧过屏幕,晚上在书房待到凌晨,烟灰缸里的烟头一天比一天多。沈清和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第五天晚上,他推开书房的门。陆景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他抬头看见沈清和,下意识想关掉,手已经碰到鼠标,又停住了。“睡不着?”他问。“这话该我问你。”沈清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五天没好好睡了吧?”陆景渊没否认。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查到什么了?”沈清和问。“很多。”陆景渊沉默了几秒,“但不确定是真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来。沈清和打开。第一页是秦烈的简历。很干净——退伍军人,开安保公司,专接高净值客户的活儿。和陆氏合作三年,负责陆景渊的私人安保,深得信任。第二页是另一份资料。秦烈的真实身份:十二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过三年,出狱后改名换姓。他的前女友,是王永昌的一个远房表妹。第三页开始,是秦烈近半年的行踪记录。频繁往返于深圳和澳门,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在澳门的联络人,是一个叫“阿强”的叠码仔。而那个阿强,十年前因为一起命案被通缉,至今在逃。沈清和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照片。秦烈和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澳门某赌场的贵宾厅。那个男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沈清和抬起眼,看向陆景渊。“放大看看。”陆景渊说。沈清和把照片放大。那道疤的轮廓逐渐清晰——不是普通的伤疤,是刻意留下的某种标记。形状像一条蛇,盘着。和之前在张建国保险柜里发现的那些照片上,王永昌手上的纹身一模一样。“这是王永昌。”沈清和说,“可他应该……”“应该在海南被控制,等待审判。”陆景渊接过话,“但你看日期。”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2024年10月28日。今天是11月2日。五天前。“不可能。”沈清和放下照片,“王永昌被关在看守所,怎么可能出现在澳门?”陆景渊没说话。他只是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调出一份文件——是王永昌案的卷宗复印件。“这是林薇今天早上拿到的。”他说,“你看最后一项。”沈清和低头看。卷宗最后,是一份“健康状况说明”。上面写着:王永昌患有严重心脏病,于2024年10月27日晚在看守所突发心梗,经抢救无效死亡。日期:10月27日。死亡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七分。而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10月28日凌晨一点。“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澳门?”沈清和问。陆景渊看着他,眼神很深。“两个可能。”他说,“要么照片是假的,要么死的那个不是王永昌。”沈清和感到一阵寒意。“有人掉包?”“不止。”陆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王永昌经营了二十一年的网络,不会因为他一个人倒台就全部消失。那些替他办事的人,那些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人,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也需要一个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