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思各异,吃饭时都沉默了不少,陆矜偶尔给温藤夹菜,温藤则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视线不太敢与陆矜接触,只偶尔瞟一眼对方修长的手指或沉静的侧脸,又飞快移开,耳根隐隐发烫。直到陆矜询问温藤之后绘画学习的安排,温藤的话匣子才算打开。之后每周都要去上三节绘画课,陆矜想让温藤留在云京,但温藤不肯,宁愿上网课也不要和陆矜分开,完美履行了攀附在墙壁上的爬山虎的特性。将温藤送到驾校,交到那位努力表现得和蔼可亲的教练手上后,温藤却一反常态,主动提出:“陆老师,你下午忙的话,不用特意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补充道,“我保证,晚饭前一定到家!”陆矜不知道温藤有什么打算,但这小爬山虎化为人形这么久,也该有点自己的私事了,于是点头答应。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继续钻研电影最后一部分的剧本,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但车子启动的瞬间,他忽然改了主意。“今御”总部离这个驾校不远。而且或许离温藤也更近一些。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却促使他调转了方向。陈安裕见着陆矜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公司没有重大事情时陆矜是从不会踏足的,更何况现在已经卸任。“陆矜,你怎么来了?”陈安裕迅速关掉电脑屏幕上某个疑似夏心社交账号的页面,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努力做出“惊喜”的表情。陆矜懒得拆穿他上一秒还对着屏幕神情恍惚、下一秒就春光满面的浮夸演技,自顾自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你当时,”陆矜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怎么追的夏心。”陈安裕踉跄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老,老陆,你咋啦?”陆矜没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深邃的黑眸里平静无波,却让陈安裕心头一跳。他太了解陆矜了,这家伙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陆矜沉思了一会,选择用最简短的话回答陈安裕。“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陈安裕哪能不明白陆矜这是喜欢上别人了,只是想知道对方是谁,又给出几个可能的名字。“不会是陈青吧?还是林家那位?她也不错,难不成是”陆矜止住他无厘头的猜想,淡淡开口回答了两个字。“温藤。”办公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陈安裕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冻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办公桌,嘴里还喃喃自语:“奇怪,怎么年纪轻轻就听不清别人说话了。”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口,选择性忽略了陆矜的回答。陆矜也不恼,矜贵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随身携带的剧本,没过一会,晦涩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响起。“真决定是小温了吗?不改了?”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有些耳熟,好像在温藤的手机短视频里听见过,陆矜浅浅回应了一声。“嗯。”陈安裕得到了最终确认,整个人反而更焦躁了。他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问:“你真喜欢男生啊?以前完全没听说啊!小温小温是挺好的,长得好看,性子也单纯,但他能接受吗?他知道吗?你们”“我不喜欢男生。”陆矜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喜欢温藤。他很可爱。”陈安裕被这逻辑噎了一下,瞪着眼:“大哥,我也觉得小温可爱,我也喜欢,你确定你和我的喜欢不是同一种?”“你以为我像你这么白痴?”一场谈话下来没有收获更多有用的追求经验,只听说了陈安裕坎坷的爱情故事,陆矜看了看时间,温藤学习快结束了,他得回去准备做饭了。陆矜毫无眷恋地走出办公室,准备关上门的一瞬间,陆矜看了看身后因为爱情又开始自怨自艾的发小,沉默了两秒,陆矜还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陈安裕耳朵里:“陈青提过一句,夏心在国外那几年,没谈过恋爱。不过她也只知道,夏心心里一直有个很喜欢的人,在国内。”没等身后传来惊喜的叫声,陆矜就已经先把门合上,虽然是穿一条裤子长大,但彼此之间还是需要有些距离,不参与对方可能出现的、过于激动的后续反应。小温藤轻轻出手这是温藤第一次一个人来到商场,早在他被收留的当晚,就决定送陆矜一件礼物,现在发了工资,又发觉了自己的心意,这个礼物,便承载了双重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