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当天早上,市局办公大楼三楼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做梦?你说有群众做梦梦到了案发现场,还来报案给我们提供线索?”
陆闻渊看着自己的老领导额头上的三条横纹,十分淡定地点点头:“啊,对。”
“陆闻渊!”
陆闻渊应得很干脆:“哎!张局您说,我听着呢。”
隶市公安局局长张飞白登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才又重新站在自己这个得力部下面前。
“我看你才是在做梦!你身上穿的这身制服是什么?你头上的帽徽是干嘛的?你是吃哪碗饭的?你自己知不知道?啊?”
陆闻渊刚刚张开嘴想说话,又被老头儿怼了回去:“你闭嘴,别说话,站那别动。”
“做梦梦到案发现场,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张飞白又转了好几圈,以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
自己这个亲传弟子自己最了解,他拿不准的事情绝对不会过来跟他提一句。所以,他才纠结。
“她梦境中的线索都是真的?”
陆闻渊笔直地站在那里,转了转眼珠子。
张飞白气结:“说话。”
陆闻渊这才开口:“是真的,死者的头颅和部分尸块就是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找到的,还有她画出来的死者的样貌,与我们法医室复原的死者样貌一模一样。”
张飞白又在办公桌前转了两圈,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你确定这人不是李志强的同伙,故意给咱们放烟雾弹好让自己脱罪?”
陆闻渊斩钉截铁地道:“我十分确定,她不是。原因有三。”
“第一,姜蕊在案发前后的行踪很清晰。上个月也就是7月6号,她因为家庭原因,从隶市跟随亲生父母回到农村老家,8月12日又只身从老家回到隶市。回城当天只去过玫瑰假日的别墅区,之后就一直住在车站对面的大众旅馆。期间,她与李志强、马翠芬没有任何交集。”
“第二,案发当晚,也就是8月12日,姜蕊整夜没有离开过旅馆,旅馆老板娘可以作证。”
“第三,李志强第二次抛尸时,尸块被流浪汉李二蛋捡走,也是姜蕊告诉我们线索,我们才能及时找回死者的部分组织。而那一晚,姜蕊一直留在刑警队,根本没离开过。”
张飞白“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办公桌右上角的台历上:“这么看来,确实没什么可疑的。”
陆闻渊赶紧接着道:“而且她对法规十分熟悉。”
想到四组长的描述,陆闻渊又加了一句:“身手也不错。”
张飞白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陆闻渊早就想好了:“局里最近不是在招联防吗?我考虑先将人招纳进咱们公安队伍,如果以后她还能梦见案发现场的话,对我们破案将是极大的帮助,会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我先前跟队里介绍过,姜蕊同志是省厅派下来的破案专家,我想就让她以专家名义,留在刑警队。”
张飞白一拍桌面:“就这——嘶——”
陆闻渊咬着后槽牙吸气,替老领导疼得慌。
张飞白揉了揉自己被拍红的皱巴巴的肉手,镇定地道:“就这么办吧,但做梦这种事,怪力乱神,涉嫌封建迷信,是我们国家严厉打击的。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其他就交给你了。”
陆闻渊没有提醒老领导的数学不太好,立即立正:“是。”
就在陆闻渊打开局长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就听老领导喊了自己一声:“闻渊啊。”
“哎,领导,您说。”
张飞白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地道:“记住一句话——警徽之下,只认证据。”
和平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