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是一只蝶族雄虫?”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坐在整洁操作台前专心调试机械的店老板,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长得也相当好,尤其是白皙如玉的皮肤和浑身温润矜贵的气质,在常年笼罩着阴云灰土,遍地都是肮脏贫瘠的第七区,如一颗格格不入的莹白珍珠。
季霜白顿了顿,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她低下脑袋,带着宽大破旧的皮质手套的手下意识拽了拽头顶灰扑扑帽檐,试图阻挡店老板那看似没什么攻击性的温和审视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三天前。
她还是每天加班忙到深夜,整个人浑浑噩噩毫无生气的打工社畜。
因为临近年关,各种营销活动、订单量激增,手头上的活多得没完没了,傻缺领导还要占用午休时间开各种屁用没有的注水会议,整个办公室怨声载道,人都快要颠掉。
她记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耳边充斥着同事喋喋不休对领导的谩骂,下一秒,她人就穿越了。
醒来是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巨大露天垃圾堆里面。
那食物腐败无限发酵苍蝇漫天的环境,以及吸入一口就差点要灵魂出窍的浓烈刺鼻臭气,让刚刚醒来的季霜白险些原地去世。
但也是这分外糟糕的环境,和极其浓郁刺鼻的臭气,救了她一命。
远处传来混乱的打斗和高亢痛苦的尖啸声。
季霜白努力翻了翻压在自己身上的垃圾堆,透过大块废弃机械零件的缝隙,她看见了让她此生都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群体型庞大,模样扭曲恐怖的异形生物。
鲨鱼状的齿牙,猩红残忍毫无理性的瞳眸,比例极不协调的四肢,还有从身体各处突刺般长出的肢节,像石油般粘稠的巨大块状黑斑。
尖啸、嘶吼、撞击,血肉横飞。一米长的尖锐指甲刺穿身躯,挑飞庞大竞争者,再怒吼着攻击下一个。
抛开这些似乎在争抢着什么而自相残杀的巨型怪物。
距离她不远处,有一副更加怪诞恶心的场景——一个体型庞大的雄性怪物,将一个长着双残翅、不知死活的瘦小男人压在身下,肆无忌惮地强制进行□□。
季霜白的心脏剧烈跳动,浑身都止不住地往外冒出冷汗。
她想跑,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这群异形怪物,可是她手脚都在发抖,苍白又无力。
就在这时。
正嘶吼着享受□□权的那只怪物,忽然抬起了头,鼻子用力嗅了几下。
它停止了耸动,那双猩红的眼眸开始有些褪色,露出有些像人一般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雌性?”
季霜白听见了这一句含混不清的疑惑。
它们,竟然还能口吐人言。
她恐惧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没等她开始晕。
怪物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周围的怪物们突然就开始疯狂亢奋起来了。
“……雌性……雌性?”
“…在……哪里?”
一时间,所有怪物不约而同停止了打斗厮杀,最强壮的那只也将身下的那个变异的瘦弱男人一脚踹开,开始到处闻、嗅,专心致志地寻找起什么东西来。
求生的直觉,让季霜白脑中瞬间明白。
——它们在找自己。
她怕得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