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白没能感到羞辱。
因为在褚刃说完这句话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之前,扶闻就已经出手了。
四周陡然弥漫起一场猩红色的大雾,瞬间遮蔽了她全部视野。
季霜白茫然间,只感受到一股轻盈的风从自己身旁掠过,搅动起周围的雾气。
而后,她听见了剧烈的打斗声。
只能听见声音,却无法判断这声音的具体方位,萦绕在周身的红雾仿佛会模糊人的五感,甚至叫人感受不到这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逝。
直到她听见一声闷哼,敏锐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气。
红雾开始弥散,悄无声息,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扶闻。
一根锋利无柄的骨刺,扎穿了他的大腿,殷红的鲜血顺着骨刺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猩红的血眨眼间就染湿了他整条长腿,而狰狞的伤口处,血肉翻飞,表面呈现一股不详的黑紫色。
竟然有毒!
季霜白愕然回过神,跑到他身边,可看着扶闻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她又不敢伸手去碰他。
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得太过突然,季霜白情绪激荡,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疼与愤怒。
偏偏罪魁祸首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还嘴脸无辜地辩解道:“是他先对我动手的,我还没使出全力,已经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明知道扶闻双腿有疾,还故意针对他的腿下手,简直阴险又恶毒!
而且扶闻是为了保护她,要不是他刚才对她说了那些垃圾话,扶闻这样一个听话懂事不喜欢打架的乖乖虫怎么可能会对他动手?!
季霜白气得发抖,恶狠狠瞪他一眼,怒道:“解药!!”
褚刃没给。
他的视线缓慢在季霜白和扶闻身上来回打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挑了挑眉,眉头那颗小黑痣也跟着上扬,看着痞里痞气,格外欠打。
他疑惑不解道:“这种废物残疾雄虫,也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褚刃看着季霜白握紧的拳头,和身体半倾挡在扶闻面前所展现的保护姿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忮忌。
他补充道:“我下的毒不致命,而且他是蝶族,擅长药理,身体本就自带抗毒性,顶多痛一会毒素就分解了。”
“是他实在太弱,否则换一个实力强点的高等虫族,这点毒根本都不会起效果。”
对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雄虫来说,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只要血没流干,还有一条命在,那都是小事,没有虫会在意。
他刚才没有直接把这只蝶族的整条腿砍下来,完全是担心娇弱的小雌性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会吓坏,从而对他印象更差。
至于那点令雄虫痛苦到暂时无法活动的小小毒素,真心是他在手下留情了。
虫族无论性别,全员慕强,要换做是别的雌性,怕是早就受不了这只蝶族的废物模样了。
可让褚刃没想到的是。
季霜白听了他的解释,非但没释怀,眼中的怒火反而更盛。
连语气里,都带上了浓浓的厌恶:“我再说一遍——解药给我!!”
褚刃沉默地看着她。
心里翻涌着不爽与不甘,一遍遍在反问,至于么?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明媚鲜活,仿佛沐浴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却盛开得愈发耀眼的季霜白。